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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进印度--曼尼普尔的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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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节 古城堡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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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八月二十二日。

    醒来,看看时间,五点多了。电瓶灯还剩一点亮光。我叫过警卫,比划着让他找罐头香肠水果来。警卫给弄来一大包,我离开休息间,去小雄睡觉的洞口。

    洞口强烈的光线下,只有三两个士兵躺着,小雄他们不见了。警卫叫醒一个士兵询问,那个士兵闭着眼说了什么。警卫对我比划着小雄他们包扎伤口去了。

    我记得营地的食堂附近有个手术室,小雄他们要包扎伤口肯定去那了,还能找到吃的。带着警卫转过一个小山,下坡,就是山坳,一个简陋的手术室紧邻着食堂。

    手术室门口几个脸上手上扎着纱布抹着蓝药水的士兵,抽着烟,见到我,站起身,朝手术室里喊着:“马力可。”

    小雄跑了出来,衣服换了,像是洗过澡,看起来没受伤,跟出来的盖米可可独眼龙,见了我勉强地笑了,分别和我拥抱。独眼龙的双手包扎着纱布,盖米可可都有点伤痕。

    我问小雄吃饭了吗?

    小雄说:“没有,伙房的混蛋说让等着,真想一枪崩了他们。”

    我指着警卫手里的食品,让小雄分分。小雄接过东西,还没分,就被十来个士兵围住,急得小雄嚎叫,每人分点,自己留个罐头和面包,边吃着跟上我回山洞。

    回到山洞,正好遇见班丽莫森送加公塞去前线,加公塞要去指挥攻打司令部。加公塞军容很整齐,平时不苟言笑,见了我,过来,用粗壮的手和我握握,走了。

    班丽对我说:“尼泊尔人要到了,你别到处乱跑。”

    班丽看着小雄,笑着说:“马力可,看好老头,本来就很危险,来了女兵,更危险喽。”

    小雄想笑没敢笑,站得直直的,嘴里说着:“是是。”

    神经病!我肚子里骂着班丽,看着她和莫森跟着加公塞离开。进到我的休息室,小雄开心的笑了:“老头,我发现班丽对你有意思啊,好几次了,在司令部的时候,班丽在后面看着你。”

    我盯着小雄长出点头发的脑袋,手用力拍了下,“别吃饱了乱说。”

    小雄扔下枪,摘下子弹袋和手雷,帽子随手一挥,鞋也不脱,就躺在我的小床上,“我累死了。老头,你猜这几天我们去哪了吗?”

    “敌后侦察吗?还是跑到缅甸去了?”

    “不是不是,都不是。我们去了那个古城,就是发现金盘的古城。”

    小雄说:

    大前天上午,泰姆叫出我,让我跟他去执行任务,有盖米可可独眼龙还有十来个同志。我问他,对老头说了吗?泰姆答道:说了。

    泰姆带着我们到山下,达轮带着二十几个人等着我们,汇合后,达轮说让我们带路,去古城。见到达轮,我们都害怕,感觉就不对劲,不想去,但又不敢违抗他。顺着独眼龙做的路标,中午我们到了古城外面,搬开石头,达轮胖,进不去,就让他的士兵,用工具往下挖,挖出了半米高的通道,三十多人进到古城里。

    达轮的人带着山锄、工兵铲、绳子和长刀,最他妈恐怖的是还带着TNT炸药,这执行的是狗屁任务,纯粹是来寻宝的。达轮指挥着,两人一组,在古城里四散开,到处乱挖,慢慢地往里面走去。老头,你记得我们到看见尸骨的地方,就不敢走了。达轮叫他的人继续上去,泰姆走的很慢,我们在后面跟着。在一块悬崖下,发现有好多干枯的鳄鱼皮和骨头。达轮的人用绳子爬了上去。大约三点多,上去的人叫了起来,是那种见了鬼的叫声。

    一个个往回跑,顺着绳子就溜下,来不及抓绳子的,就趴在悬崖壁上直接滑下来,下来的每个人都惊恐万分。我们也吓坏了,枪栓拉开,做好了跑的准备。

    达轮抓着一个人问:“是什么东西?”

    “蛇,满山的蛇,朝我们追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悬崖上有动静,一只只吐着蛇信的蛇脑袋伸出来,有几只大的蛇从悬崖上直接冲了下来,落到我们跟前。有人认得这是最毒的红头兰尾蝮蛇,最具攻击性,人被咬一口,三分钟就死。

    老头,你见过的那两具尸骨,可能就是被这种蛇咬死的。还有,悬崖下的鳄鱼,肯定也是被蛇咬死的。

    我们什么也顾了了,全部往回跑,蛇追着我们,被后面的达轮用工兵铲拍死了,悬崖上又有蛇掉下来。

    盖米跑在最前面,离洞口还有十多米,猛地大叫站住了:“鳄鱼!”

    从洞口爬进来三条四五米长的鳄鱼,没有理会吓得四散爬上树爬山石头的我们,张着嘴直接奔向了后面的达轮。达轮一屁股坐在地上,翻了几个滚,被人拉上石头。鳄鱼从地上捡起被达轮拍死的蛇,扬着嘴,咽进去,又冲到悬崖下,叼起刚落下的蝮蛇,甩着头,蛇不甘示弱,圈起身,缠在鳄鱼的嘴上,头在鳄鱼的脑袋上乱咬。越来越多的鳄鱼爬进来,蜂拥而上,抢着缠在鳄鱼嘴的蛇,蛇被扯成几段,蛇头还在咬。躲在石头里草丛里的蛇,被鳄鱼一条条搜出,撕扯着,吃了。

    我们趴在石头上树上,气都不敢喘,直到鳄鱼吃尽了蛇,守在悬崖下,有的朝我们爬过来张开嘴。

    有人开枪了,几条鳄鱼马上就要咬到一块石头上的人,开枪的人叫着,提着枪爬上块更大的石头上。

    惊魂未定的我们,只要手里有枪的,对准了鳄鱼,没头没脑地就放。鳄鱼血溅起,挣扎着扭着身体到处乱爬,渐渐地一动不动,血流满了低洼处。洞口传来了手雷的爆炸,刚钻进来的鳄鱼被炸得血肉横飞。盖米独眼龙跳下树,用枪对准洞口,猛的射击,换上弹夹再射,又跳下几个人对着洞口里,打完所有的子弹。还有人搬过大石头堵在了洞口,几个人合力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洞口上。

    鳄鱼血的腥臭弥漫着古城,依然是惊魂未定我们久久没敢动,天上有秃鹫在盘旋。泰姆的脸上身上沾满了鳄鱼的血肉,从堵在洞口的石头上站起来,招呼大家,踩着鳄鱼的尸体,往里面去找达轮。

    达轮的头磕在石头上,破了一个口子,血流了满脸,一个士兵用纱布在缠着。

    泰姆让里面的人注意悬崖上的蛇,几个人大着胆子走近悬崖,搜寻了好半天,报告说:没蛇了。

    狼狈不堪的我们集合一下,点名,竟然少了两个人,仔细一查,是最先上到悬崖上的两个。大家面面相觑,开始喊叫搜寻,最后确定是在悬崖上没下来。

    攀爬的绳子还悬挂在悬崖上,如一条长长的毒蛇倒挂下来。泰姆叫不动达轮的手下士兵,就对我们说:“我们上。你们在底下接着,我们看见蛇,就直接跳下来。快点。”

    达轮头缠着印着血的纱布,脸上的血被擦干净了,挤了进来,说:“泰姆,我上吧,我的兵,我去找。”

    泰姆拦着他,说:“达轮,你在下面还能管着你的兵,好好接应我。你要出事,我们怎么办?”

    独眼龙弯下腰,从洼地上捧起鳄鱼血往我身上腿上抹,说:“你看到没有,蛇怕鳄鱼,这里就是蛇与鳄鱼的分界线。蛇不敢下来,鳄鱼也上不去。我们要上去,必须带着鳄鱼味。”

    盖米没让泰姆第一个上,自己噌地抓住绳子,几步就上去了,独眼龙跟上,泰姆可可我也上去。下面的人扔上了木棍绳子和刀,摆好了阵型,只要我们跳下,就能接住。

    泰姆让下面的人安静,盖米独眼龙走在前面,用木棍轻轻挑开拦在面前的树枝藤叶,半步半步往里挪动脚步,一时间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进了十来米,确定没蛇了,才直起点身,慢慢走。

    还是独眼龙的视力好,手一指,五六米外的树丛里倒着一个人,慢慢地靠近,正是达伦的手下。

    独眼龙拦下大家,脱下粘满鳄鱼血肉的军装,在自己的身体抹了个遍,然后用木棍挑着衣服,在倒着的人身上来回晃动,才上前搬动那个人,和盖米,叫过我们,抬起,回走到悬崖,用绳子捆好,放下,底下的人举着手,接过。

    再往里走,稍微远的树丛里,又发现了一个倒下的人,独眼龙嗓子里咕嘟一下,没叫出来。我们定眼一看,有条蛇蜷缩在那人身上,红红的蛇头,吐着信子,朝我们张望。独眼龙手一挥,把衣服抛了过去,正罩着蛇头上。蛇嗖地钻进树丛,跑了。

    仔细地搜索附近,搬动地上的人,赶紧抬起,回到悬崖,用绳子放下。一屁股坐下,喘气半天,顺着绳子溜下。

    两人都死了。

    小雄描述着两人的死状,我实在不想再复述出来。

    小雄接着说:

    既然蛇怕鳄鱼,大家就把所有鳄鱼的尸体搬到悬崖下。洞口处是最安全的,洞里还有没有鳄鱼,谁也不敢搬开石头看看,或许洞口外面,鳄鱼在等着我们。各种大鸟,盘旋着扑啦啦落在附近的树梢上,“噶噶哇哇”地乱叫。我们一离开悬崖,几十只秃鹫就扑下来,争食着鳄鱼肉。

    泰姆赶紧喊着人们把那两具尸体藏在一个房洞里,安排好岗哨,只要有秃鹫靠近,就射击。

    没有心思再挖宝,天就要黑了,下一步怎么办。达轮没主意,找泰姆商量,泰姆召集大家,问大家有没有办法。

    四周都是百十米高的悬崖,悬崖青苔满布,极难攀登,山顶上的树木里会有什么怪物呢,谁都不知道。有人跪在地上求神保佑。

    下雨了,全躲进房洞里,找来干树枝,点着火。我走得急,什么吃的都没带。泰姆他们也没带,他们原来是带达轮找到这里,就回去。

    达轮这个混蛋也没让手下带多少吃的,本来也就是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晚上就回去,结果中午一顿就吃得差不多了。达轮让手下把所有吃的都翻出来,也就一点东西。有人说鳄鱼肉能吃,跑到悬崖下,秃鹫早吃光了,大家四处找找,在一个石头缝里拖出一条活着的小鳄鱼,用刀去皮,割下肉,一块块放在火上烤,好多人没吃就吐开了。

    独眼龙盖米弄来了点树上的野果,分给大家。一个晚上又冷又饿在极度恐惧度过。

    第二天还是下雨,根本没法爬山。洞里一直有鳄鱼活动的声音。只好一直这么挤在房子里。夜里雨停了,昨天一早,独眼龙爬上悬崖,放下绳子,这样我们才翻过山顶,但迷路了,在森林里打转,直到晚上,打信号弹,才被帕猜派出找我们的人发现。回到营地已经是半夜了。

    小雄闭着眼说完,就呼噜声起。班丽在门外叫:“老头,客人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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