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己不知彼，必然战败。

    会议又开了一个小时，做出了决定：撤销达轮作为解放军候补副司令的资格和团长的职务。提升帕猜为副团长。

    班丽没有因为情报错误受到处分，反而因为阻击敌人有功，获记大功一次。

    后来了解到真正的内情是这样的：达杰的单线情报人员把印度政府军变动的绝密的情报送给了昏迷中达杰，达杰没有也不可能通知班丽，就这样导致了班丽的情报错误，让达轮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坏消息不断传来，印度政府军封锁了印度缅甸边境，开始分割清剿根据地，有一个根据地被包围，达杰的司令部被攻占了。更令达杰恼火的是，刚刚签下联合的武装，就发生了背离的迹象，有三五个或明或暗地向政府投诚。

    头上缠着白纱布的达杰几天都没离开山洞。班丽也忙的焦头烂额，不离达杰左右。老头我看着他们前忙后碌，听不懂看不懂，本来就对军事部署一窍不通，想躲开，但被莫森加公塞看得死死的，有事没事就对我说上会话，用半生不熟的汉语简单汇报军情。

    好消息也有，其中一个：达杰买的军火到了。这个消息让达杰摘掉了头上的纱布，一拍桌子，连声高叫：“莫森，拿酒来，拿酒来。”

    八月二十日晚上，四辆印度国防部满载后勤物资的军车，在去往金凯的4号公路上被达杰5号根据地的解放军劫持。车上的士兵，空放了几枪，就弃车跑了。车上的军火，和达杰购买的军火清单一丝不差。几经周转，四门瑞典制造便携式铝合金105山炮及150发炮弹，秘密来到7号根据地。

    随山炮来的还有一个退役的炮兵连长和几个退役的士兵，都是曼尼普尔人，被达杰高薪聘用。炮兵连长叫加克，三十七八多岁，很敦实，肤色较深，笑起来有点像小雄，曾在印巴边界服役，参加过数次和巴基斯坦的炮战，立过功，就是因为是曼尼普尔人，不是高种性人种，提升无望，就退役了，很早就被达杰盯上，答应达杰只要达杰一有炮，就加入解放军。

    军火到后，加克召集了几名军队里的部下，当天就赶到了5号根据地，把炮组装好，试射，拆卸，运到这里。

    达杰带着丹哈莫森班丽帕猜，兴奋地看着黑洞洞的炮口和崭新的炮身，腰杆挺着，快乐的笑意堆得满满的，询问加克山炮试射和拆装搬运情况。

    达杰当即任命加克为曼尼普尔解放军炮兵营营长职务，其他人也都有官职。

    我偷偷问莫森：“军火就这么交接吗？”

    莫森没马上回答，忙了会才跑来，说：“L同志，具体内情我不知道。国际军火商和印度国防部的关系不错，印度国防部全世界买武器和技术，离不开国际军火商，这点忙国防部必须帮的，再说国防部的好处少不了，直接把军火开进战区，让我们缴获，谁也说不出什么。”

    “真晕，那到底国防部是真的想打我们啊，还是做样子啊？”

    莫森笑了笑：“放心吧，L同志，印度是民主国家，什么事都是正常的。等着看好戏吧。”

    顶着满头是雾水，对印度社会，就如面对着一盆黏糊糊的咖喱饭，别管什么滋味了，捏着鼻子吞下去，就是正解。

    没人搭理我，趁班丽莫森不注意，就钻出溶洞，找小雄。帕猜让小雄归队，说去执行任务，几天没见到他了。小雄营房住满了浑身硝烟的伤兵，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来回巡视。

    消毒水、血腥的恶臭布满四周，我久久注视着歪三斜四躺在地上的各种伤兵，能睁眼的伤兵也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苍蝇嗡嗡乱飞，搅得我流到眼角的泪又缩了回去。

    和平的人们，你们能理解战争的可怕吗！

    莫森带着人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说：“达杰请你，L同志，马上回去。”

    见到达杰，达杰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实在不好意思，局势太紧张了，也没顾得向你汇报。”

    我连忙摆手：“我早说过了，军事上我不参与，不了解情况，更没有实战经验。”我不把自己当成了一盘菜，但也要装下。

    “不不，我们都觉得你的军事理论水平很高，真的，都特别佩服你。这几天一直在处理内部事情，实在是不方便。我们现在情势很复杂，面对着敌人的全面封锁步步紧逼，莫森，你把我们制定的计划向中国顾问呢汇报说明。”

    莫森手举着一根竹子，在一张曼尼普尔居中的大幅地图上指点，“这是我们7号根据地，北面是波林，我们的司令部在这，敌人的指挥部金凯，这个位置，离司令部十五公里，离7号根据地四十公里，离首府英帕尔一百公里。我们的4号5号和9号根据地在这里。目前敌人占据了我们的司令部和交通要道波林，还有几个重要的城镇，要对我们的4号5号和7号主根据地形成合围。”

    “我们为了打破敌人合围计划，决定调集4号5号9号根据地的解放军，还有其他独立的武装，定于二十三日，就是后天，夺回司令部。夺回司令部只是我们的目的之一，最主要是吸引敌人的主力，让他们来和我们争夺司令部，而后我们还是要夺回波林，打通和那加兰邦友军的联系，突破敌人的合围。”

    达杰说：“那加兰邦的民族解放军主力正向南，向我们靠拢，来支援我们。波林的敌人拦在了我们中间，物资和人员不能大规模运送，所以必须拿下波林。”

    我听完班丽的翻译，说道：“你们是用声东击西的计谋啊。”

    达杰他们听了，连忙说：“对对，孙子兵法。”

    我说：“如果敌人不被你们攻打司令部吸引，主力固守波林，你们有预案吗？”

    莫森班丽丹哈目光聚集在达杰身上，达杰眉头紧了会，松开说：“那我们就强攻，我们有大炮了，正是大炮发挥威力的时候，我们有能力攻下。我亲自指挥。”

    莫森说：“我们约好了阿萨姆敦巴、库基人噶西，那加兰的解放军，一同合击波林，这次我们准备充足。”

    我说：“我相信，胜利属于人民，属于我们。”

    达杰说：“亲爱的L同志，我们不是孤立地在战斗，来自尼泊尔缅甸的国际纵队已经抵达了。尼泊尔来的代表想见你，你见吗？”

    “达杰司令，见不见由你决定。”我郑重地说。

    达杰拥抱我，说：“L同志，你坚持和我们战斗在一起，我们感受到了力量，信心百倍，我们一定会战胜敌人的。”

    晚上，班丽告诉我小雄回来了。

    “小雄在哪？”

    “洞里睡觉呢。”

    我离开指挥部的休息室，电瓶灯昏暗的光线下，溶洞里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七拐八拐，洞口附近倒着一溜泥猴般的战士，抱着枪七歪八斜睡的呼呼地。身前一个警卫用强光手电照他们，没一个人有反应。小雄头扎进独眼龙的手臂下，帽子滚在一边，枪管压着半张脸，嘴张的老大。他们身上的臭汗味远远就能闻到。

    我让警卫关了手电，不忍惊扰他们。走出溶洞，营房处有笑声传来，而且还是年轻女性的笑，人数不少，夹杂着男兵的叫嚷起哄声。

    警卫也笑开了，满脸憧憬。

    我用英语对他说：“她们是谁啊？”

    警卫用曼尼普尔语说：“女兵，她们是女兵。”

    在这里，班丽貌似是唯一的是女性，老头我连苍蝇蚊子都想分出公母。一下来了那么多女人，老头的荷尔蒙腾地升上来，脸都热了。

    警卫拍拍我，手指着一处，嘴里嘟嘟喃喃，我听懂了是“莫森加公塞”。

    我眼睛有点花，没看清楚，真想过去看个究竟。一回头，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班丽站在身后，抱着双手，看不清眼睛，一嘴的冷笑。

    “找个幺妹耍不？”班丽说。

    “不不，开什么玩笑。她们是哪来的？”

    “女兵连，刚调来的。达杰的最爱。”

    “女兵，她们能打仗吗？”

    “啥子打仗，骚货一帮。有她们在，男人就是屎壳郎遇见粪，来了精神有了斗志，就不怕死喽。”

    停了会，班丽又说道：“你没见到，他们几个没在洞里，都去会老相好的了。”

    班丽的美带着野性，大眼睛大嘴巴，满月般的脸，没化妆，眼角堆起了沧桑。转身，消失在洞里。

    莫怪莫怪！

    深吸了几口带着淡淡硝烟味的气，在小雄他们躺的地方静坐，直到有人唱着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