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丽带着士兵跑过来，插在我和达轮的中间，训斥着达轮，达轮脸也红了，差点动上手。

    “老头，快回去，前面危险。”班丽一脸怒容，又很无奈。

    班丽把我押回住所，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了几口烟，低下头抱着，散发垂乱，肩膀在抽搐。在回来的路上，班丽说：“山后的村子里有间谍，一直监视着司令部。我们装着不知道，提供给他情报。你这一去，我们都得跑了。还乱放枪，这哪是打猎啊，是把我们当兔子打了。”

    我自责，自恨。本来警告过自己要万千个小心，可以一不留神，就差点捅出大篓子。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就在屋里呆坐着。

    一回头，班丽不见了，刚刚还立正肃立的警卫，现在又坐下抽烟了。

    中午，班丽叫我去见达杰。几个领导都在，脸上写着笑容，见了我握手拥抱。小会议室坐下，达杰笑的开心，说：“L同志，向你汇报一下情况。昨天我们送去的一只金盘安全到了曼谷，有人出价了。”

    达杰停住了，笑凝固在脸上，“L，你能猜猜出什么价吗？”

    我喝了口水：“达杰司令，你就说吧。”

    “五百万，不是卢比，是刀了，五百万刀了。”达杰抑制不住呵呵笑出声音。

    装逼被雷劈。可老头我还要装，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点着，没随着他们乐呵。他们马上安静，看着我。

    “L，卖的少了？”达杰问。

    “卖多少是你的事，司令同志。我也不了解行情。可我还是多说一句，你们千万别介意，这个金盘不是这个价。”

    “那你认为可以卖多少？”

    老头没抬头，思考状，用食指蘸着水，假模假式地在桌子上慢慢地划了个“一”字。

    他们围着这个字，看着，达杰对着班丽说着什么，班丽扭头出门了。

    很快传回来消息，对方出价到八百万美元。达杰他们急切需要资金，询问我，我不敢再装了，真怕被雷劈了。只是告诉达杰，另一只金盘别轻易出手，不出更高的价，谈都不谈。

    老头又赌对了一把，暗暗嘘了口气，甩甩冷汗。和这些人相处，别把自己这身几斤几两的肉太放在心上。

    达杰他们欢呼着，兴奋地叫。老头躲在一边，在想着怎么离开他们。莫森加公塞把我拖起，猛烈的拥抱我亲我。

    他们都会几句汉语，经常看香港中国的武打电影，也都练过，嗨嗨地比划上了。

    达杰丹哈过来拥抱我，这次的力道很足。

    “帕猜说过：老头，哦，是亲爱的L同志，是我们阿奎姆大神，你给我带来了财运，谢谢你。”

    我问班丽阿奎姆大神是什么神，班丽笑着说就是中国的财神爷。现在写到这里，想：是不是帕猜对达杰说了这样的话，更加引起达杰怀疑帕猜泰姆私藏了物品的原因。

    午饭后，达杰还没兴奋完，拉着我，要说说我的任务，让我怎么帮他。

    达杰递给我一只烟，我还是摆手，他也不抽，会议室没人敢抽。达杰说出了他的计划，说是向我汇报工作。

    “我先向中国同志检讨自己，自己的能力水平有限，一直没把曼尼普尔解放军打造成一只像理想中的军队。同时在民族团结方面做的很不够，一直没能形成民族联合阵线，造成今天局势的混乱。”

    “所以，在近期印度政府军要对我们民族独立武装发动进攻的时候，按照印度毛派武装总部的指示，必须要团结周边不同派别的武装，联合起来对抗政府军，时间非常紧迫。”

    “可是各个武装长期内斗，造成彼此不信任，说联合，几乎不可能了。总部调和了很久，效果不大，因此需要一个更权威的人来协调。我们找了尼泊尔找了古巴越南，也找了中国，不是拒绝就是不答复。”

    “中国的态度最模糊了，可我们最需要的就是中国派人来。我们也知道中国的情况，就一直等待。”

    “你的到来，就是我们期盼的。我们几天后就要召开周边各民族武装的大会，你代表中国，要求或者命令他们必须抛弃前嫌，忘掉仇恨，面对强敌，联合起来。”

    “你能担当这个责任，现在整个地区都知道中国顾问到了我们这里，我们和他们都信服中国，都崇拜中国，你一定要站出来，压制住他们，达成联合。”

    我的天啊，曼尼普尔人常说:野猪滚身泥，就想吓唬老虎，如果是犀牛，还有角。可老头我用什么来对付他们，真是找死了。我一句话不敢说，吓的。

    达杰继续说：“当然我们知道要他们和我们联合，他们是要得到好处的。我们不给他们好处，他们就接受印度政府的好处。所以，L同志，卖金盘的这笔资金，来的正是时候。总部没钱，自己也困难。我们计划，只要参加这次会议，都给资金武器。”

    “我们已经买了不少轻武器和弹药，但重武器一直没钱购买，这次可以买了。说好了，钱不够，可以赊欠，我们告诉军火贩子，手里还有好多金货，足够支付。”

    “所以，有了资金，有了武器，只要能联合起来，就能对抗印度政府。我们很有信心。”

    “L同志，无论如何你也要帮这个忙。”

    不需要战栗不需要冷汗，现在要的是清醒冷静。死，我这次是真的要面临的了。班丽的眼睛，看穿了我，她都不用看，翻译完就站在窗口望窗外。男人只有在女人面前才是男人。男人们在一起只有勇者和懦夫二种人。真后悔，为什么没跟达轮快点跑，跑到山后的村子找到个女人，说我就是中国人，帮帮我，帮我找个印度政府的间谍。没机会了！如果不答应面前的人，他们会怎么处置我呢，一定是在山里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挖个坑，活埋了老头。

    怎么都是死，我能选择的是：怎么死？

    想笑着说话，笑不起来，气力很短，嗓音都变了。

    “我答应过的，一定做到。”做到做不到，先大话说到。

    “我作几点说明，第一，我来印度任务不是这个帮助你们联合。第二，我不懂军事，军事的问题别问我。第三，我帮你们的任务完成，立刻离开印度，回到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