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惊愕“人民解放军”的名词。“解放军”在我的脑海里,就如我的父母,我的祖国一样,是专有的特定的在思想里打下烙印的名字,突然有外国人要分享我们内心最神圣的领地,虽然不是恶意,只是拷贝复制,接受起来真是别别扭扭。不管怎么样,能叫“解放军”的就坏不了,最少比土匪强盗民团塔利班强千万倍,几天来的接触,虽然惊险连连,他们从来没训斥我,没搜过我,对我友好尊重,几次经历生死,就我的个性人生,能认识他们,也是件万分荣幸的事。玩户外,走西藏,不就是积累点与众不同的人生历练吗,不就是想开阔点境界,感受这个世界,为将来增加点吹牛的资本,为老了不能动的时候,多留点值得回忆骄傲的往事。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老头看到的世界,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一种如梦的恍惚,不敢相信是真的。我坐在电脑前,打着字,眼前的事和人物,都是虚构的。可梦还要继续做。好在这个梦由老头自己掌握,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泰姆接着说:我们曼尼普尔解放军和印度政府军签订的最新的停火协定,已经保持了十个月了,我们和他们一直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彼此都熟悉了。他们要过来,解决与缅甸政府军边境冲突,穿过我们的控制区,我们一般放行,不骚扰他们,所以我们到他们的防区,提前通知,说明路线时间,不闹事,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这次埋伏卡亚他们,不得已动枪了,一直跟踪我们的政府军,就追了上来,但也就放几枪,把我们吓跑。
泰姆说:停火时间一长,就会要开打。第一,我们有我们的目标,与政府是对立的,就必然有摩擦,摩擦一积累,本来仇恨就多,谈不拢,就要开打。第二,停火时间长,互相都没有好处。只有打仗才有钱。你能理解吗?不打仗,政府军警得到中央的拨款经费就少。同样我们这边稳定了,印度政府给曼尼普尔地方政府的维安费用就少。地方政府是花钱买稳定的,印度政府给他们的钱,好大一部分要给我们,要不我们就炸当官的开的工厂、政府大楼、警察局,谁都受不了。再说当地政府也同情我们,很多人都和解放军有关系。
泰姆说:曼尼普尔邦和周边的邦长期动荡,武装团体太多了,几个人就能拉支队伍上山打游击,经常来回游窜抢劫火拼冲突,当地政府需要我们这支正规点的武装来维护稳定。卡亚他们那伙人信仰的是基督教,经常和我们这边的基督教武装联合行动,同我们打了好多年了,一直在和我们争地盘,争势力,是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
听着泰姆说着,有的事慢慢明白了。卡亚绑我的那天晚上,态度突然友好,是不是和我佩戴的圣像有关呢?
那天晚上聊的很晚,他们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心太重了。问了很多关于中国的事情,这对我这个关心国家大事爱好军事的老头来说,那太符合口味了。唾沫星子横飞,手脚比划,把中国说得像天堂一样的,稳定繁荣富足,军力强大,各种各样的新式武器。
又进来不少“解放军”,都在静静地听一个老头瞎吹牛,眼睛又亮又直,是种崇拜的表情。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幻想,盼望有一天独立了,走上中国的道路。
第二天,一天都在轻松中度过。明天就要踏上回家的路,期许着一路平安,早日回国,和亲人相见。另一面,很是舍不得,难得这么个机遇能到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和这些人相处,也是我倒霉透顶后的一种报酬和自慰。
“小雄,我看不到你漂亮的老婆了。”
“没事,将来有机会去中国找你。”小雄的圆脸像个苹果,一说他老婆,就乐。
“带着你孩子来啊。”
“嗯,等安稳了,多多生孩子,一起去。”
我说“小雄,你们这里的自然条件都是原生态的,森林密布,河流清澈,人淳朴厚实,热情好客,到处都是寺庙,只要保护好,是最受游客的喜爱,到时开个旅馆饭店就能让你发财。”
“嗯,我还想当老板,你来投资,股份一人一半。”
小雄在我的请求下,说了他的故事:小雄从小就喜欢中国功夫,他父亲就托人带小雄到缅甸的仰光,找了家华侨办的武校,拜师学功夫,期间师傅的女儿云娘爱上了小雄,教他汉语。后来武校停办,小雄的师傅与当地人冲突,被杀了。小雄就带着师傅的女儿回到了曼尼普尔。小雄当“解放军”,一是想为师傅报仇,二是泰姆是小雄的三娘舅,就是他三妈的弟弟。盖米可可都是泰姆同村同族的人。这里的士兵大部分都是类似的关系。
我笑着问小雄:“你爸爸,有三个老婆?”
“四个。我们这里男人可以娶很多老婆,只要你有钱有房子。”
“你是穆斯林吗?”
“不是,我们崇拜龙,要说信教,很多人信佛教。”
这里能娶很多老婆,这么好啊。老头的小心脏,不由地乱蹦开了,真有点想留下来,尝试身边一堆老婆是什么样滋味。呵呵。
“但我绝对不会像我爸爸那样,我只爱我的云娘,对她发了誓,就娶她一个。”
“对对,你做的很对,对爱情就是要忠贞不二。”我嘴巴是这么说,心里却暗笑,男人有几个不变的,等小雄你有钱了,寂寞了,说不准比你老爸还厉害。
“小雄,问你,你这里有什么古迹吗。就是老寺庙老房子多吗,而且是山里头的?”
“太多了,到处都是啊。”
“有没有人少的,或者很少人知道的?”
小雄仰天想了想,“还真有,你等着,我找独眼龙去,他跟我说起过。”
独眼龙,猴子般精瘦,没了左眼,右眼特管用,就当了一位狙击手,没事就找个隐蔽的地方,用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到处瞄。一个月前,他在瞄准镜里看到一个山民从棵大树上下来,就过去看看究竟,发现了一个洞,像是个很大的废弃的古寺庙。
小雄问独眼龙古寺庙的位置,正好在去松隆的路上。
小雄说:“泰姆要是带上独眼龙,可以顺道去看看。”
泰姆正好来找我,小雄对他说了。
泰姆说:“可以啊。明天的任务不紧迫,早晚到松隆都可以。”
泰姆对我说:“帕猜请你吃中午饭,马力可你陪着。”
从山里打了一只鹿,烧烤着,几个军官摸样的围坐,用小刀,切下带血丝的肉,递给我,说对身体很好,大补的。
帕猜说:“昨晚你把我的士兵给说傻了,你要是不走,就给我的士兵讲讲课。你从中国来,又是老人,知道的道理知识肯定多。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来给士兵讲讲,提振士气。
老头我跟他们几天共处,知道他们心眼实,给个棒槌就当针。要是跟他们客气了说:你们都是好人,我真的想留下来和你们多处处。就有可能真的走不了。
“不行啊,帕猜营长,我家里上有八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儿孙,还要挣钱养家,流落到了这里,没个音信,家人都快急疯了。以后我还会回来,放心吧,来来来,干杯,谢谢营长,谢谢泰姆,谢谢各位长官领导,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们以后来到中国,一定找我,我带你们去天安门,带你们去看长城。。。。”
山泉水酿造的水果酒,度数不高,齁甜。军官们喝酒快,用竹筒做的酒杯,不用让,就往肚子猛灌。
帕猜的脸红了,脱了上衣,大口嚼着肉,嘴里骂了句:“去他的。可能又要开始打仗了,上午司令部刚刚传来情报,说有个中国高级军官进来了,可能到了我们地区,印度国防安全部队都跟来了,叫我们注意。泰姆,你明天去松隆,打听一下。来,老头,哈哈,他们都叫你老头,干杯,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