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这天,是八月十一日,我都记迷糊了,问了小雄,确定日期。一只小队伍,泰姆小雄盖米可可独眼龙等等,加上我十个人,出了营地,走上了与来的时候相反的山路。雾气很重,我一步三回头,只有鸟用各种好听的歌,跟我道别。
刚吃饱了饭,脚步很沉重,太阳还没出来,露水一会就湿透了全身。泰姆小雄他们还是戴着绿帽子,一水的AK-47,老百姓打扮。
泰姆说:军装不够,平时穿自己家带的衣服,只有打仗和检阅的时候,亮相一下军装。
独眼龙和盖米打头走,可可在中间,泰姆小雄和我最后。
小雄情绪有点低落,很少说话,泰姆叫前面走慢点。前面唱起了歌,零零落落,在静谧的山林里,让人的心不至于那么空荡。翻了一座山,前面出现了一大片平整茂密的原始森林。
独眼龙过来,指着平整森林后远处的一座突兀的大山,说:“就是那。”
老话说:“看山跑死马。”
这块森林地特别的平整,没有山,只有众多的小溪流悄悄的淌,树木粗大高直,阳光照不进来,没有显眼的坐标,没有方向感。草丛里有条明显的小路,要不然,一迷路就被森林吞噬。
独眼龙没枪,长大的狙击步枪他背不出来,手里一把两尺长的砍山刀,不停地在树上做记号。走了将近两小时,休息一下。
泰姆让可可带着四个人,先到松隆。可可他们走了。
独眼龙领着剩下的泰姆小雄盖米和我,钻进了过人的杂草灌木树藤里,挥舞着砍山刀,前面开路。腐烂的树叶有小半米厚,磕磕绊绊前拉后推,不时滴有大型动物穿过树丛的声音传来,树上有猴群,“哇哇”怪叫,摇晃着树梢,逆光刺眼,有几只大猴子不停地要扑下来,扔下坚硬的野果,砸在我们四周,想吓走我们。独眼龙砍不动了,小雄盖米泰姆轮流砍,晕暗中,前方亮了起来。
独眼龙叫道:“前面是沼泽,有鳄鱼。”
泰姆小雄盖米从肩膀上撸下枪,打开保险,嘴里小声咒骂独眼龙:让他把自己去喂鳄鱼。
好奇的老头虽然累个半死,伸长着脖子,想看看野生的鳄鱼长什么样。独眼龙一把拉住我,嘴里着急说着什么。
小雄说:“他说鳄鱼听见动静,都躲在泥里,别过去。”
独眼龙指着沼泽地里一处草丛,我辨别了一会,看到一只鳄鱼鼓起的眼睛。
我不想再冒险了,不想再玩命了,心跳的发慌。
独眼龙叼着刀,顺个棵大树藤,爬上了去,噌地跳下,往左边去,“这边走。”
有几棵卧倒的大树,压在沼泽上,这头是树根,那头是没叶子的树枝。独眼龙停下,让我们等着,自己往树林里跑去,一会左手提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大猴子,猴脖子被砍断了,血嘀嗒嘀嗒,他右手上的砍山刀沾着血毛。独眼龙走近沼泽,冲着沼泽地,举着血猴子大声吆喝,一刀砍下后腿,扔进沼泽里。两只三米长的鳄鱼从泥水中跃起,一只一口叼住了猴子肉,还有一只爬过卧倒的大树,追向独眼龙。独眼龙一边跑一边分割着猴子,全扔在离大树三十米远的沼泽中。四五只鳄鱼争抢着,乱作一团。
泰姆第一个飞快地踩着大树干,跑过。我第二个,好几下要滑到,小雄抓住我,也过来了。盖米独眼龙连蹦带跳,笑着跑来过来。小雄盖米抓住独眼龙就要往沼泽地里抛。
来到一堆布满苔藓的乱石头上,都坐下,喘大气,痛骂独眼龙。
独眼龙提着砍山刀,叫上盖米,在周围转了一圈,自己爬过石头,在远处向我们喊叫。
泰姆嚷道:“你要是再害我们,就枪毙了你。”
这是棵千年老树。面对着沼泽,背靠着块巨大的石头,树叶不多,残断的枯枝伸向蓝天,树藤的叶子缠绕老树上下。独眼龙蹿上去,我们也跟上了,巨大的乱石塞满了空间,是个大山脚下。
有瓦砾!还有被雕刻的大石头。
独眼龙带着我们往上爬,三四十米高的大石头堵住了去路,左右是更大的石头。独眼龙放下刀,叫着盖米小雄俯身,挪动着巨石下一块石板,显露出一个三角形的洞口,刚够一个瘦子爬进。独眼龙拿起刀,前面爬进去,盖米跟着。泰姆小雄老头外面等。
几分钟后,听见盖米隐约的叫声:“进来。”
小雄在我前面,泰姆最后。身子下都是烂草树叶,手把着石壁,脚趾蹬地,一点一点跟着小雄蠕动,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小雄出去了,显现出光线,我手刚摸到洞口,独眼龙盖米就把我拖出了,泰姆随后也被拖出来。
拍拍身上的土和叶子,抬头望着,弯弯直直的古木粗藤草丛下是被无数滚落下大石头砸垮的石头雕刻的台阶柱子平台墙体,厚厚的树叶鸟粪下是碎瓦碎砖,往前走几步,一大群野鸽子野鸟,哗啦啦腾空飞起。泰姆盖米小雄,端着枪,又开了保险,独眼龙握着刀,还是前面开路。
泰姆递给我一把手枪,问我会用吗。我找到保险,打开。泰姆点点头。
手枪上刻着几个英文字母:“KAYA。”
小心翼翼翻过石头攀爬着树藤 ,往里走了七八十米,站在个半截的高塔上,看清了这是个环形的大山包围着一座依山势而建的城堡或者叫寺庙,规模宏大,很有规划,我们只爬了一小部分,里面的石头树根树藤乱的没法走,高处有比较完整的城楼。不见飞鸟起落,恐怕是不是有危险的动物等候着我们。
再说时间也不够,泰姆命令:再呆十分钟,就撤。
盖米在一块高石头上招呼,我们顺着树藤爬上,有几步台阶,钻进一个被石头压着的房洞,房洞里很干燥,有烧过的灰烬和光着的脚印,泰姆蹲下看看了,说:脚印很久了。
转过一个弯,有两具零乱的人的尸骨,不知道死了多久,怎么没被野兽啃吃。光线昏暗,寒毛扎起,惊悚开了。
都不敢再往前了,慢慢后退。我感到脚底的石板松了一下,低头一看,树叶下的石板凹陷一点,蹲下想搬开,但搬不动。小雄泰姆过来看看,下手死劲搬挪着,有个灰白色的石头匣子在里面。泰姆叫过独眼龙盖米,大家一起看。
盖米小雄推开石板,抱出匣子,撬开盖,里面是腐烂的布灰。盖米用树枝在灰里搅动一下,露出了金灿灿的东西。
“金子!”都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