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彪中途放弃刺杀廖运周后,当晚就回到了老颧河以西自己的驻地。这时,夜已经很深了。让王天彪没有想到的是,辣椒红已经整理好床铺,一直等他。王天彪故作惊异地问:“辣椒红,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辣椒红略带羞涩地说:“你忘了,咱俩已经拜过堂了。”
原来,辣椒红今天晚上是准备和王天彪圆房的。
王天彪心中已经有了叶知秋,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同辣椒红圆房的。但又不能伤了辣椒红的心,王天彪想了想说:“辣椒红,不是我不想与你成亲,只是眼下整天在战场上厮杀,我说不定哪一天就光荣了,我可不能让你当寡妇。这样吧,等抗战胜利了,我一定用八抬大轿娶你过门。战争期间,我是不会考虑婚事的,希望你能理解。”
“我知道,你是看不上我,因为你身边有个年轻漂亮的叶知秋。”辣椒红略带伤感地说。
王天彪摆摆手说:“这与叶医生无关,都是小鬼子给闹的。咱们的事,等打跑了小日本再说吧。”
这天夜里,不仅辣椒红在等王天彪,就连河南省政府主席刘茂恩也在等他。五龙岭阻击战之后,刘茂恩对王天彪是信任有加,欣赏倍至。他在深夜等待王天彪,是为了与他沟通一下老颧河阻击战的作战方案,听听他的意见。
警卫员罗二狗敲门进来后,见辣椒红也在,他就朝王天彪做了一个鬼脸说:“营长,刘茂恩主席在等你开会哩。”
王天彪起身走出门外,罗二狗嬉皮笑脸地说:“营长,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王天彪扛了扛罗二狗说:“狗子,你来的正是时候。辣椒红想同我圆房哩,你说,我能答应吗?”
罗二狗笑笑说:“你是营长,娶两房太太也无妨啊。两位夫人,一文一武,多好。”
王天彪抬腿踹了罗二狗一脚说:“什么屁话,快滚!”
赶走了罗二狗,王天彪便一个人来到了刘茂恩的指挥所。见推门进来的是王天彪,刘茂恩高兴地说:“王营长,就等你了。”
见刘茂恩、褚怀理、刘顾三、褚青山、魏文武等人都在,王天彪笑笑说:“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我刚才出去转转,看了看老颧河周边的地形。”
刘茂恩瞅了一眼刘顾三说:“我就知道,王营长肯定是去勘察地形了。对了,王营长,他们你都认识。这一位,我给你介绍一下,省保安第1团团长吴树人。”
王天彪与吴树人互相警了一个军礼算是打招呼。
刘茂恩摆摆手等大家都坐下后,他指着一张地图说,人都到齐了,下面我简要说一下老颧河阻击战的部署情况。根据王仲廉总司令的指示,为了在重阳店袋形阵地内全歼日军第139联队,我们必须在老颧河以西阻击日军第163联队48个小时。王营长,你怎么看?
王天彪起身来到作战地图旁说,日军的作战特点是炮火开路,战车推进,步兵冲击,快速奔袭。对此,我们要有充分的准备。我们对面的163联队同139联队一样都是日军的精锐部队,在老颧河阻击日军渡河,我们的压力会很大。最近下了几场雨,老颧河已经开始涨水,但水量不是很大,还不能有效遏制日军渡河。我的想法是,由我带着独立营到老颧河的上游,用麻袋和沙石筑起一道河坝。等日军渡河的时候,我们就扒开堤坝,淹了这帮小鬼子。
对于王天彪的提议,大家都觉得切实可行。
考虑到王豹的机枪连明天的阻击任务会很重,王天彪就带上张龙、赵虎的两个连绕到了老颧河的上游。
在一个名叫石门峡的隘口处,原来就有一道又宽又长的堤坝,可惜已断成几截。不过,有这个残破的石坝在,王天彪他们筑坝蓄水就省了不少力气。
两个连的战士先是在老石坝的残破处堆放了一些大小不等的石头,然后又把装满河沙的麻袋码放在石头上,拂晓之前,一条堤坝终于拦腰截断了老颧河。看到有些战士的双手磨出了血泡,有些战士的双脚被乱石割出了血口子,王天彪很是心疼。他朝大家挥了挥手说:“弟兄们,辛苦了,堤坝修好了,大家都坐下来歇一歇吧。”
这时,赵虎指着河中的老石堰以及与堤坝连在一起的两条自流水渠问:“营长,这两条渠,还有这条堰是谁修的?”
王天彪笑笑说:“这条堰叫别公堰,你说是谁修的?”
张龙摇了摇头说:“别公堰?不清楚。”
王天彪弯腰拾起一块扁扁的小石头在堤坝内已经开始上涨的水面上打了一个水漂说:“别公堰当然是别廷芳主持修建的,有了这条堰,下游那万亩良田就旱涝保收了。”
赵虎这时候也凑上来说:“噢,你说的是别司令啊。唉,要是有他在,南阳民团的面貌就大不一样了。老别要是不死的话,说不定日军西进还真不敢走西峡口这条道儿。”
说起别廷芳,大家都来了兴致。有人说他是好人,有人说他是坏人,一时间争论不休。
张龙就问王天彪:“营长,你说说,这别廷芳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别廷芳这个人该怎么评说呢?王天彪觉得,别廷芳这个人是复杂的,说他是好人不错,说他是坏人也对。便回头对张龙、赵虎他们说,别司令这个人不是简单用好人或坏人就能说清的,我只能说他是一个人物,是一个怪杰。
堤坝筑起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堤内已经蓄了不少的水,王天彪看了很是满意。他就吩咐留下来的那十几个弟兄,在堤坝的中央安放炸药,只要看到下游发射三颗红色信号弹,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立即引爆炸药。
王天彪带着张龙和赵虎他们赶到老颧河渡口时,正是吃早饭的时候。
王天彪发现,老灌河上面的大石桥已经被炸塌了,只有几个残破的桥墩无助地伸在水面上。因为王天彪他们在别公堰拦截了河水,这时老颧河的水量已经明显变小,小石桥也从水面底下露了出来。不过,它早已被炸弹炸成了几截,像是一条死蛇被扔在那里。另外,在渡口西岸这10华里的正面阵地上,已经筑起了一道战壕与麻袋交错而成的防御工事。
看到这些,王天彪就在想,守卫老颧河的弟兄们也是一宿没有合眼啊。
上午8时整,日军开始对老颧河西岸我防卫阵地进行炮击,保安团及民团的士兵们抱着枪支躲在掩体里静等还击的命令。
日军40多门山炮及野炮一齐向老颧河西岸发炮10多分钟之后,1000多名日军士兵全部卷起单衣裤腿,在十几辆坦克的引领下,端着枪一边射击,一边渡河。当日军士兵渡至老灌河中间地带时,王天彪举起信号枪向天空中发射了三颗红色信号弹。只听老颧河上游传来了几声冲天巨响,紧接着就听到了整个河床传来了“呜呜”的轰鸣声,这样的声音像是马群在草原上奔腾,又像是惊雷在天边滚动。很快,一人多高的滔天巨浪就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翻卷而下,河床里的小鬼子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个目瞪口呆,全吓傻了。
河水太猛,有几辆身陷泥沙中的坦克居然也被掀翻了,那些步兵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会游泳的拼命往岸边爬,不会游泳的当即被滔天巨浪卷到了老颧河下游。一时间整个河床汪洋一片,日军士兵有被淹死的,有被石头撞死的,也有被河水呛死的。有十几个会游泳的鬼子也晕了头,不知道东西南北,竟然拼命爬上了我方阵地上,乖乖当了俘虏。
当地老百姓也自发行动起来,拿起钢叉、木棒和石头,对那些冲到下游、试图往河岸上爬的鬼子,给予了迎头痛击。据下游丹江上的艄公事后反映,说小鬼子的尸体最远漂到了几百里之外的老河口。
驻守在老河口的日军第115师团长杉浦英吉中将在得到报告后,亲自到河边察看,河水中果然漂浮着不少日军士兵的尸体,这让杉浦中将百思不得其解。他一边组织打捞日军尸体,一边给远在西峡口的木村经广中将打电话。在搞清了事情的原委后,杉浦英吉不禁仰天长叹:我老河口、西峡口两地的皇军一直想打通交通线,连成一片,可惜始终没能如愿。没想到,首先完成两地联系的竟然是帝国军人的尸体。悲乎?壮乎?
别公堰拦的水毕竟有限,水势虽然很猛,但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是半个钟头左右。但仅仅是这半个钟头,已经使600余名小鬼子去见了阎王。更为重大的影响是,这次突然而至的大水被日军视为天水,认为是上天对他们侵略行径的惩罚,内心留下的阴影久久挥之不去。
可以说,我方没有费一枪一刀就击退了敌人的猖狂进攻,省主席刘茂恩高兴地对王天彪说:“王营长,你又为党国立了一功啊。上次在五龙岭,你用酒精棉花球火烧连营,今天在别公堰,你又筑坝拦河水淹七军。王营长,我还有个想法想对你说一说。”
王天彪忙说:“刘主席,有什么指示?”
刘茂恩非常认真地说:“王营长,是这样,如果老弟不嫌弃,等西峡口战役结束后,我想让你留在我的身边。职务嘛,你放心,先从师上校参谋长干起。凭老弟的才干,我想,要不了几年,你就可以当上将军了。”
王天彪想了想说:“我王天彪何德何能,竟受到刘主席的如此抬爱?将来何去何从,还是等把小日本赶出中国后再说吧。但不管怎样,刘主席的大恩大德我王天彪会永远铭记在心。”
刘茂恩见王天彪的态度不太明朗,就又恳切地说:“王营长,你再考虑考虑,要不,你就跟着我当旅长吧。少将旅长怎么样?在河南,我说话还是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