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彪带着搜索队在密林里穿插了好一阵子却一无所获,他就有些疑惑地说:“根据目测,两个飞行员跳伞的位置应当就在这附近啊,怎么就找不到呢?”
辣椒红说:“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两个已钻进了大山,二是已经被日军俘获了。”
石铁牛眨巴眨巴眼睛说:“但愿他们跑进了深山老林,这要是被小鬼子捉了去,还能有个好?”
扛着机枪的罗二狗把肩上的家伙递到石铁牛的手上说:“就你嘴臭,替我拿一会儿。”
白狼突然指着不远处一棵黄楝树上的一片白东西问:“王营长,你看,那是啥?”
王天彪抬眼打量了一下说:“快走,那是降落伞。”
一行人快步来到黄楝树下,只见一名飞行员仍被吊在半空中。罗二狗和石铁牛便爬到大树上割断降落伞的绳索把飞行员轻轻放到了地上。
飞行员双眼紧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王天彪伏下身子摸了摸了他的心脏和脉搏说:“还活着。”
石铁牛便趴在飞行员的跟前小声地叫道:“兄弟,兄弟,快醒醒,我们是来救你的。”
在众人的期待中,飞行员总算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飞行员见是国军的兄弟围在他身边,便勉强笑了笑说:“你们不要管我,你们得去找乔治,他是一名美国的飞行员。”
王天彪轻轻握住飞行员的手说:“兄弟你放心,我们就是专门来救你们两个的。”
飞行员用微弱的声音说:“乔治的父亲是石油大亨,他放着舒适的日子不要,参加了陈纳德将军的飞虎队,专门到中国帮咱们打鬼子。乔治到中国已经有4年了,他亲手干掉了日军15架飞机,是我们的王牌飞行员。你们一定得找到他,决不能让他落到鬼子的手里。”
王天彪拍了拍飞行员的手说:“好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他。”
飞行员似乎带着央求的口吻对王天彪说:“长官,我想求你一件事。”
王天彪说:“兄弟请讲。”
飞行员喘了一会儿接着说:“我的颈椎摔断了,手脚都无法动弹,我连自杀的能力也没有了。我请求你用我的手枪,送我上路。”
王天彪擦了擦飞行员口边涌出的鲜血说:“兄弟,不要说这种话,我们会用担架把你抬到西峡口的。然后再送你到后方大医院,你的病会治好的。”
飞行员苦笑了一下说:“我的情况我知道,不仅是颈椎撤断了,我的内脏也在大出血,我活着一是受罪,二是拖累你们。求你了,兄弟,算是帮我个忙。”
王天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变得比哭还难看。
飞行员又在轻声地哀求王天彪,王天彪低头想了一会儿,还真没有别的办法,最后他轻轻掏出了飞行员的手枪,扭过脸对准飞行员的太阳穴扣动了扳击。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都掉下了热泪。
飞行员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王天彪用手抚闭了飞行员的双眼,轻轻撕下了飞行员的胸牌看了一眼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原来飞行员名叫张大山,军衔是上尉。
王天彪收起张大山的手枪咬着牙对罗二狗他们说:“把张大山上尉就地掩埋了吧,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草草安葬了张大山后,王天彪一行就又朝着密林深处钻了进去。
走了一阵,他们突然听到了枪声及狗的狂吠声,甚至还有羊的咩咩声。王天彪做了一个手势,一行人便悄悄摸了上去。
王天彪看到一个小鬼子弯着腰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拿着枪,正在叫骂一个被绑在树上的孩子。另一棵树上被绑着的一个老汉垂着头,肠子流在了外面。两只狗互相咬着倒在一旁,早就断了气。还有一群山羊倒在血泊中,有的还在踢腾,有的仍在哀鸣。
这样的场面既恐怖又血腥,石铁牛脖子一伸,差点呕吐。
王天彪小声吩咐众人:“辣椒红,你带5个人绕到那边。石铁牛,你们几个跟着我。这帮小鬼子,一个也不能放过。”
王天彪、辣椒红他们已经与这帮小鬼子近在咫尺了,山田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王天彪大手一挥,众人纷纷开火,小鬼子被撂倒了七、八个。余下的,除了山田还勉强站在那里外,都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山田大声地叫骂:“八嘎,都给我站起来,你们都是大日本皇军的军人,只能玉碎,不能瓦全!”
见跪在地上的日军士兵都不听他的,山田便朝胡子兵村山的头上开了一枪,村山的脑袋当即脑浆崩裂。
王天彪手一甩 “呯”的一枪正中山田的手腕,山田的手枪应声掉到了地上。
白狼和石铁牛、罗二狗等人纷纷上前用小鬼子的裹腿布把这帮日军士兵全都反剪双臂捆了起来。王天彪和辣椒红则上前把绑在树上的狗蛋和采药老人解了下来。
见一队国军士兵把小鬼子给收拾了,乔治便拨开杂草和荆棘从山洞里钻了出来。
石铁牛指着乔治对王天彪说:“营长,快看,老外!”
王天彪见乔治穿着飞行服,便明白眼前这位就是他们要找的美国飞行员乔治了。
王天彪上前向乔治敬了一个军礼说:“少校先生,你就是乔治吧。”
乔治回礼道:“中校先生,我是美国飞行员乔治。”
“好,太好了,我们是23师派过来的搜寻队,你跟着我们一块儿走就行了。”王天彪握住乔治的手说。
乔治若有所思地说:“中校先生,我的同伴张大山上尉和我失散了,咱们得尽力找到他。”
“张大山上尉已经殉国了。”王天彪痛苦地说。
这时,罗二狗过来请示道:“营长,这帮小鬼子怎么办?”
王天彪想了想说:“带上战俘,交给23师处理。”
辣椒红上前两步说:“天彪啊,小鬼子灭绝人性,统统该杀。再说了,带上他们也是一个累赘。”
白狼和石铁牛两个人手持大刀围着这帮鬼子转了两圈说:“营长,让我们喂喂刀吧!”
乔治小声对王天彪说:“中校先生,杀俘虏不太好吧。”
王天彪伸手制止住白狼和石铁牛说:“别急,让我先问问。”
王天彪来到山田的跟前问狗蛋道:“小朋友,这个人该不该杀?”
“这个不是人,坏的很。我爷爷要是活着,肯定会宰了他。”狗蛋抽了抽鼻涕说。
王天彪听罢挥了挥手,石铁牛便上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大片刀,山田抬头望了望头上的蓝天高呼道:“天皇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字还没有喊出口,只听“咔嚓”一声,山田的脑袋就搬了家,鲜血从碗口般的脖颈断口处喷泉一般激射而出。
王天彪又来到一个留着“卫生胡”的鬼子兵前问狗蛋:“小朋友,这个人呢?”
狗蛋一看,这不正是那个打死他独角兽的那个鬼子吗,便咬了咬牙说:“这个也不是人,该死。”
王天彪又挥了一下手,白狼上前就是一刀,“卫生胡 ”如同山田一样立即身首异处。
王天彪指了指蜷缩在地上的富士三郎问道:“小朋友,这个小鬼子呢?”
狗蛋仔细瞧了瞧富士三郎说:“这个哥哥很可怜。”
王天彪点点头,富士三郎的小命便被留了下来。
接下来,又有几个小鬼子做了刀下之鬼,也有几个像富士三郎一样幸运地活了下来。
当王天彪来到岳当归和车前子的跟前时,狗蛋想起这两个人曾经在山田的面前为他求过情,便说这两个人不是坏人。王天彪点点头,岳当归和车前子也活了下来。
因为在深山老林里带几个小鬼子实在是不方便,撤退前,王天彪就让剩下的几个日军士兵抬着受了重伤的富士三郎快滚。
石铁牛呢,还双手叉腰给小鬼子训上了话:“回去给你们的天皇捎个话,让他赶紧收兵。不然的话,哪一天大爷我冲到东京,先烧了他的金銮殿,再占了他的皇后娘娘。最后,老子还要让你们的天皇跪在地上舔老子的皮鞋。还要向全体中国人,不,向天下人磕头谢罪。”
石铁牛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已经有了好几个破洞的布鞋说,“老子不是没有皮鞋,老子是嫌皮鞋硌脚。”
说是这样说,石铁牛到底还是蹲在地上换上了山田小队长的短腰皮鞋,他绑好鞋带,在地上蹦了蹦说:“嗨,皮鞋也不赖!”
几个小鬼子抬着富士三郎垂头丧气地朝着山外走去,岳当归与车前子却留了下来。岳当归对王天彪说:“长官,我们不走,我们想跟着你一起打鬼子!”
王天彪有些吃惊地问:“你们会说中国话?”
车前子说:“报告长官,我们是台湾人。我们会说汉语,也会说日语。”
王天彪没想到在这里会碰上两个台湾人,便高兴地说:“好,咱们是一家人,想打鬼子,好,你们就跟着我吧。”
这时,西峡口镇方向传来了猛烈的炮声和密集的枪声,王天彪就对大家说:“看来,日军又展开了新一轮对西峡口的进攻,咱们得快点走。”
临走前,王天彪他们把采药老汉葬在了一棵老栎树的下面,并详细讯问了狗蛋的情况,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能不能找到家?
狗蛋说爷爷一死,家里就再没有其它人了。他娘3年前饿死了,他爹参军好几年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狗蛋说他只知道他爹那支部队的头头儿叫彭雪枫,也是南阳人。因为家里再没别的人了,连小虎和独角兽都死了,狗蛋就说也想跟着王天彪一起打鬼子。
王天彪上前抚了抚狗蛋的脑袋说:“苦命的孩子。打鬼子,你太小了。”
狗蛋略带自豪地说:“我跟着爷爷学过打枪,前些天,我还亲手打死了一只老狼。”
辣椒红见狗蛋挺可怜也挺可爱就对王天彪说:“山下尽是鬼子,他一个人留下怎么行?先让他跟着咱们吧。狗蛋如果打仗不行,就让他跟着你当个小马倌吧。”
石铁牛笑笑说:“辣椒红,还是让他当你的干儿子吧。”
辣椒红呵呵一笑说:“好啊,连你也一块儿吧,都当我的干儿。”
石铁牛便上前一步要掀辣椒红的上衣,辣椒红一手打开石铁牛说:“你要干什么?”
石铁牛拿腔拿调地说:“娘,我饿了,我要吃奶。”
石铁牛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王天彪摆摆手说:“好了,不早了,咱们得撤了。”
临走时,王天彪让每个人都扛上一只死羊,并特意交待说,只要路上不与鬼子遭遇,就把这些山羊扛到23师的炊事连,让弟兄们美美地吃上一顿。
石铁牛则把两只狗背在了肩上,并笑嘻嘻地对辣椒红说:“干娘,我一会儿请你吃狗肉,吃狗肉下奶。”
辣椒红瞪了他一眼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见石铁牛把小虎也背上了,听说是要下锅炖狗肉,狗蛋不干了,他扑到石铁牛的身上硬是把小虎拽了下来。
石铁牛说:“嗯,这孩子懂事,知道替大人扛东西了。”
狗蛋怒视着石铁牛说:“这是我的小虎,你不准吃他。”
石铁牛正要去夺,王天彪却发了话:“铁牛,这只狗是孩子的小伙伴,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