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各位兄弟们失望了。俺是去大连找俺二舅的,没有办法留下。”
“去大连,你怎么去?”流浪头儿问。
“走着去。”
“你靠走着去,那得走到啥年月啦?这里有去大连运煤的货车,你搭货车去多快呀。”
“货车是啥车?”我听说过货车,但不知道是啥车。
“我们也说不好,就是拉货物的火车,你去车站看看就知道了。”
“咋知道哪辆车去?”
“这你就别管了,我们会把哪趟车去大连给你弄清楚的,到时候你只管坐就行了。”
“谢谢你们啦!”
“不用谢,咱穷帮穷嘛。”
流浪孩儿头就安排流浪孩儿们去干事儿:三人去货车站打听去大连的发车时间,其他人帮要干粮。
二天后的下午,流浪孩儿要了许多窝头和大饼子晒干,怕时间长放溲啦。又找了许多草袋子。
在第三天的中午,我们一帮人来到了货场。货场里人很少,只有两三个人在远处走动。他们领着我来到一列装满煤的列车旁,流浪孩头对我说:“就是这趟车,咱们得到中间的车厢那里,前边的车厢和后边的车厢都容易被查车的人发现。”
我们选了中间一节车厢,流浪孩头对两个稍大一点的孩子说:“你俩上去帮着他把草袋子铺好。”然后又对其他孩子说:“你们几个在这看着,有货场的人过来你们就装着打架。”
草袋铺好后,我爬上货车,他们又递给我一铁灌水还有一袋干粮,让我在路上吃喝。
流浪孩头对我说:“我们不能老在这车跟前站着,开车时会有人查车,我们在远处看着,如果有啥事儿我们会帮忙的。你一定要藏好!”
我感激万分,流着泪向他们挥手告别。
货车启动后,我离开了锦西。
煤车运行了两天,停靠在一个小车站上,人们的吆喝声、喊叫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不知道谁喊道:“这节车厢上还有一个小孩儿。”
“你上去看看还有其它人没有了?”
一个中等个子的青年男人利索的爬到车厢上,用手推我,“没有啦,小孩儿下去,下去。”
我看到车厢下边还有二、三个人站在站台上,便问道:“火车到那里啦?”
“金州。”
“金州是啥地方?”
“金州就是金州,你到哪里去?”
“俺到大连。”
“这儿离大连不远了。下去,下去。这煤车也敢坐,要是到大连让日本人看见你,要你的小命。”
我听到离大连不远了,立刻精神起来,站起来翻身下车。
“真成了煤猴了,这么小的孩子也敢扒火车。”
“看来像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又是一个孤儿,嗨,这世道哇。”
“别围着看了,这样的流浪孩儿咱们见的还少吗?都干活去吧,一会儿车就要开了,赶快加水检修。”
人们都干活去了,没有人再理我,我随即也离开车站。
我走在路上被人们耻笑,“哪来的小黑人,真像个黑猴子。”
“你看他一身的黑煤灰。”
我沿路找到了一条河,立刻蹦到了河里,清澈的河水顿时漂起厚厚的一层黑黑的煤灰,我痛痛快快地在河里洗呀洗呀,把衣服也在水里洗洗。洗好后,又在水里照照,看到脸上没有黑灰,就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离开。应为是夏季,太阳光照强,衣服在阳光的暴晒下,一会儿就干了。我就向着附近的一个村落走去,到村庄里乞讨到一些吃的,顺便打听到大连的路程,便沿着铁路向前走去。
大约走了一天的路程,老远看到前面不远处有许多高楼,就寻问一个看果园的大叔。
“大叔,有高楼的地方是啥地方?”
“大连。”
当我听到那就是大连时,激动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当看到一座座高楼越来越近时,想着自己马上就要有家了,再也没有人欺负自己了,高兴的我手舞足蹈,忘记了一路上的艰辛和痛苦,也忘记了暂时的饥饿。
大连到了,我要打扮一下自己,特意找到有水的地方洗洗身体和衣服,准备到大连找二舅去。
大连的楼房建筑和其它地方大不相同,房顶的样式也多种多样的,有尖顶的,有圆形的,长方形的,楼房的色彩也多种多样,看着都挺好看。我走了一条街道,还有一条巷,错综复杂,逢人就问:“大叔你可认识一个看病的先生叫汪树生。”
对方摇摇头。
“大婶你可认识一个看病的先生叫汪树生。”
对方摆摆手说:“孩子你问的人住在哪个町?哪个巷?叫啥路,大连那么大,你这样的瞎问是找不到的。”
我刚到时的激动的心情开始降温了, 茫然地望着一个一个别样的建筑,望着路上格式各样行人,不知该去何种地方打听二舅的下落。
我徘徊在大连的街道上,漫无目地的走着。刚到大连时激动的心情逐渐变的沮丧起来,找到二舅看来希望渺茫。北京被当兵的抢劫了包裹以后,除了知道二舅叫啥以外,其它的啥也不知道。找了几天,还是没有问出啥来。怎么办!大连这么大我该到哪里去找哇?回家去吧,那是不可能的,家里根本容不下自己。一想到家,我又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我的不幸,哭我没有亲人,来时的精神支柱没有了,找不到二舅咋办?咋办!
我痛哭了好长时间,也哭累啦。想想哭有啥用,没有人同情你,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一想到是家人逼自己,自家的兄弟打自己,有家不能回,想着想着就坚定了必须活下去的勇气。长大了替母亲报仇,哪怕吃再多的苦也要混出人样来,不能让家里人小瞧自己。在哪还不都一样都的被人欺负吗?走哪算哪吧,在这里转悠着说不定哪天还会碰见二舅呢。
我开始了大连的流浪生涯。
大连城市的流浪孩儿都是向人乞讨要钱,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向有钱人行乞,每天也能讨要到吃饭钱,好的时候还会多要点。有时碰到好心人家,看到我穿的破破烂烂也会送给我一、两件旧衣服和鞋,但是更多的是遭人白眼。
这天晌午我走到了一个繁华的街道,都是商家门店,来来往往人很多。我看到这里是行乞的好地方,就躲开流浪孩儿行乞的地方,便找了一个僻静一点的地方乞讨。很快就乞讨到钱币,看到人们少了时候,我一数钱还不少呢,正准备离开。
“妈的,那个帮的,竟然敢来我们地盘要钱。”一个个头高的男孩儿挡着了我的去处。
“要了不少钱吧,想离开没有那么便宜,钱放下走人。”另一个同样大的男孩儿对着我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