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妇女抬起头打量了我一会儿,就起身向我走来,到门口后又向门外四下张望了一下,说道:“孩子进来吧!”走到屋门口“你先在这等着!”说罢就进到屋里,一会儿她端出一陶瓷盆水,冲着我微笑着说:“孩子你先洗洗,看你身上脏的,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去。”
我对着水盆大洗一番,洗好后,抬头看见那位妇女在屋里正在向我摆手,我就走了过去。
那位妇女把我握领到了厨房的一张桌子旁,让我坐下,桌子上摆了一个碗,碗里放了两个玉米饼子。
“吃吧。”
我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听口音,你不是这一片的,你从哪里来?”大婶坐到我对面一边纳着鞋底,一边问我。
我说了一路上自己的遭遇。
“你还有父母吗?”
我摇了一下头,“没有。”
大婶停下手中的活,盯着我看,“没有父母怪可怜的,这么小就敢出门。嗨,我去给你倒点水。”
我吃着吃着,感觉肚子不舒服,“大婶,俺肚子不舒服,有没有治拉肚子的药。”
“俺这就去给你找药。”大婶说着就出去了。
我实在是肚疼难忍,就捂着肚子走出厨房,找到厕所方便。
“小孩儿,小孩儿。”大婶在屋门口喊叫。
我艰难的从厕所走出来,看到大婶失望的喊叫。
“小孩儿来来,俺还当是你走了呢。你趟到炕上,俺用艾叶给你熏熏肚子就会好的。”
大婶让我躺倒炕上,用艾灸熏了我的肚子,感觉好受多了。
晌午头上,这家的男主人来了。中等个,脸稍微长点,看到我后吃了一惊,“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正要回答,大婶在里屋叫他,男主人就进里屋去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
大婶说:“谁家的都不是,是个要饭的。唉,你看这孩咋样,说话有条理,人也挺机灵的,模样看着也行,还没有父母。”
“你问过啦。”
“他来咱家要吃时,我问的。”
“你的意思是收养他?”
“嗯。这事儿你说了算。”
“我没啥,你看着办,不知道小孩儿愿意不愿意?”
“你只要同意,我去问问。”
大婶出了里屋,到厨房准备烧饭。
我感觉好受点,看到大婶在烧饭,就主动帮着抱柴火。
“你不是肚子疼吗?你歇着吧,俺一个人就行了。”
“俺好多了,没事儿啦。”我很感激大婶的帮助,不想休息。
我们忙活了半天,饭好了,男主人让我和他们一起吃饭,做的是面条。
饭后男主人说:“孩子,听说你要去大连,大连可远了。我听说,从这里到大连坐火车都得两、三天,你一个小孩儿家靠走路,那你得什么时候能走到呀,这样吧。我们家没有小孩儿,你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过吧。”
“俺舅在大连等着俺呢,俺不能留下。谢谢大叔、大婶的好意。”我站起来要告辞。
大婶忙说道:“孩子不急,你身子还没有好,多待两天,等身体养好再走也不迟。”
就这样我留了下来住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我就和主人告辞。主人再三挽留,看我执意要走。大婶看我穿的破烂,给我一件旧衣服改的小衣服和一双新布鞋,还给了我带上在路上吃的玉米饼子。
我千千恩万谢的告别了大婶一家上路了。
要饭的次数多了,胆子也大了,也有了经验。有狗的家、门楼好的家我都尽量不去要。
村民家养狗是很普遍的事儿,主要是看家护院。我对狗并不陌生,我家里常年养狗,因为父亲不在以后,几个叔叔天天来我家转悠,嫌狗叫的烦人,不让下人再养,以后院里的狗就没有了。我了解狗的习性,也知道狗咬人时的样子。为了对付每家狗的袭击,我都准备一个长棍在身边,哪家有狗来咬,我就拿棍子打它。
记得有一次我去有门楼的家要饭,院子里跑出了一条大灰狗来咬人,它先是立起耳朵对着我狂吠,并且从嗓子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我知道它要咬人了,就赶快离开。可是大狗追着我不放,没有办法我就拿棍子打它。主人看到后非常愤怒,拼命追着我要打我,我东躲西藏直到他们找不到我为止。后来为了避嫌,就准备一根一米长的硬杂木棍,狗来咬时我瞅准狗的要害部位就打,狗就怕了。或拿石头扔也很有效。
在要饭的过程中,我也学会了判断啥样的人家会给,啥样的人家没有吃的,啥样的人家进不去等等。不管咋样,这家人不给总会有人家施舍的,自己也学会了如何防范和保护自己。
我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天了,又来到一个城市,一打听是锦西。
肚子饿的叽里咕噜的直响,我就去附近人家里去要点吃的。要够了一天吃的,我就来到了一个桥洞下休息。一会儿来了一群流浪孩儿,把我团团围住,大一点的孩儿问:“你是哪来的?”
“俺是从这里路过。”
“俺不管你从哪里来,在俺的地盘休息就得上贡?”
“俺有两个玉米饼,还有几个土豆,你们要是饿了,就拿去。”我知道他们的规矩,不想惹麻烦,把要的东西和地里挖的东西都给了他们。
“这小子行,还挺懂规矩。”
“入俺们伙吧,俺们不会亏待你。”
“谢谢啦,俺还要赶路,不能入伙。”
没有人再理我,也没有人找我的茬。
第二天的晌午,我从一条街道往东走,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时,看到一条猎狗从一家院里跑了出来,正追赶着一个流浪孩儿,流浪孩儿向我这边跑来,我一看原来是要收留我的流浪孩儿头。等他跑过后,我看准狗跑到跟前,就毫不犹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打狗棍向狗腰打去,狗当场趴在地上直哼哼。流浪孩儿头回头一看,狗不动了。
“原来是你小子帮了我。这狗看来要死了,咱拖回去吃狗肉。”
我和流浪孩儿头把狗抬到他们的驻地。一帮流浪孩儿欢天喜地的嚷嚷着,高兴的跟过节似的。
人们忙乎着杀狗烤肉,等狗肉考好后,流浪头儿说道,“今天俺宣布一件事儿。”流浪头儿手指我说道:“是他救了我,狗是他打的,今天让他入咱们伙,当老二。”
“同意。”其他流浪孩儿一起高喊着。
我没有说话。
流浪头儿冲着我说,“大伙都同意你入我们帮当老二,你也表个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