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一看,有五、六个男孩儿把我围了起来正怒视着自己,我知道自己碰到地霸了。“各位大哥多有冒犯,俺是来这里找人的,没有帮派,肚子饿讨要点吃的,你们要就给你们。”
“嘿,这小不点还挺识相。”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是本地人哪敢占咱们的地盘。”
“你从哪里来的?”
“河南安阳。”
“河南安阳是哪里?”
“这都不知道,袁世凯好像就是河南安阳的!”
“嘿!这小子一个人跑了这么大老远来这里找人……,这小不点还挺有种!加入我们帮吧,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们帮在这一片都很有名的,没有那个帮敢惹我们。”
……
他们得意的吹嘘自己的乞丐帮:
“哎!小不点你到底入不入我们帮,给个话啊!?”
“各位大哥,俺来大连是找俺舅的。”
“你舅是干啥的?”
“看病的先生。”
“你舅在哪住?”
“不知道?”
“不知道你去哪找?”
“俺知道舅叫啥名!”
“哈哈。”
“哈哈。”
……
“你们笑啥?”
“大连这么大,知道名字有个屁用,你把你舅当市长啦!哈哈!……,傻小子还是入我们伙吧,到时候我们大伙一起帮你找,你看咋样?”
“谢谢各位大哥,俺想还是自己先去找找,真找不到了,俺再来入伙,咋样?”
“唉,你还真是犟!”
“小不点,俺看你有种,才让你入伙的,你可别不识相,想入我们伙的人多了。是不是个人物,我们还不一定要呐,你们说是不是呀?”
“是!没有两下子的人俺们是不要的。你别给脸不要脸,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
“不入拉倒,理他干啥,走!咱们去吃一顿。”
“走喽。哎!小不点,你舅是看病的,不到医院找在这里瞎找,真是傻小子。”
……
一帮乞丐一哄走开。
我也离开了这里,来到了一个很宽的街道。街道上来回奔跑的汽车、人力车和自行车川流不息,人们穿着各式的服装样式:有穿着长袍的,有穿裙子的,有穿西装的,有穿和服的,在街道两旁走动着。
我几次上前询问过往的行人,没有人理会。有身份的人看到我都绕着走, 其他人一摆手都走过去了,我一看索性也不问了,就在街上瞎逛游。突然起了大舅曾经告诉自己,二舅在大连混得还不错,住的也不错。乞丐们说的对,应该到富人区、或医院这样的地方寻找,说不定会有希望打听到二舅的下落。
我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看到右边有一条相对窄一些的街道,房屋的建筑和家乡的相似,但是又有所不同。屋脊较矮,山墙都是洋灰砌的,围墙也不高,而且楼院都是单独的院落,一个挨一个,像是富人居住的地方。
我就报着侥幸的心态拐进这条巷道,一边走一边观看着房屋门口,希望能碰到院里的人打听一下。这条街道的房子建筑和院落都很相似,稍有不同的是房屋有一层楼和二层楼之分。
走过几家,一看大门都是紧闭着的,路上没有过往的行人。我很奇怪,走过的所有街道上都有行人,就是多少不同罢了,唯有这条街道上没有行人,显得异常安静。
我正在纳闷,看到前边不远处有一座二层楼的院子里跑出来两个小男孩儿,一高一矮,高的有六、七岁那样,矮的有三、四岁的样子。他们叽里呱啦的说了一会儿,就打了起来,高一点的男孩儿把矮一点的男孩儿打的哇哇大哭。
一会儿院里跑出来了一个盘着头发,身穿花和服,脚上穿着拖拉板的女人。她来到高一点的男孩儿身边“叽里呱啦”叫喊了一阵,高一点的男孩儿用手指着刚走到他们身边的我,“叽里呱啦”的不知对女人说了些什么。
女人看到我后,就冲着屋里“叽里呱啦”地喊叫了一阵,从屋子里跑出来三个穿着白色的上衣,黄色的马裤,黑色的高筒皮靴的男人。女人手指着我对那一帮男人喊叫着,那几个男人来到我身边,不由分说对着我就拳打脚踢。
我顿时感到头脑嗡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全身上下疼痛难忍,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用眼睛死死的盯着打我的这一帮人。嘴角流出了鲜血,嘴里一股血腥味。身体开始支持不住了,精神恍惚起来。
矮男孩儿高兴的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高一点的男孩儿也得意的哈哈的笑着。
女人“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男人们丢下我回屋去了。女人拉着矮一点的男孩儿走到我跟前,女人踢了我两脚。
小男孩儿也学着大人的样子踢了我几脚,蹦蹦跳跳的跟着女人回屋去了。
高一点的男孩儿也踢了我几脚,跟随着女人身后回屋了。
我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几次支撑着想站起来,都没能如愿。我闭着眼睛大口的喘着气,神情恍惚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看到一个女人来到我身边看看后,走了过去。
我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可就是看不清,眼前一片漆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醒,醒醒。”
我感到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身体,睁开了酸涩模糊的眼睛,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脸。随着意识的清醒看到身边蹲者一位黄头发、蓝眼睛、高鼻梁、白皮肤,头上还带了一顶花边带沿的帽子。
“他们为什么打你?”
我吃力的抬起头,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俺从这里路过,他们就打俺。”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我摇摇头。
“他们是日本人。”
我痛恨这帮日本人。
“你家在哪里?”
“河南安阳岗柳村。”
“噢!这么远,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走路,趴火车来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俺二舅。”
“就你一个人吗?”
“嗯。”
“你有父母吗?”
我摇摇头。
“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我忍受着全身的疼痛,咬紧牙关,试着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能走吗?”
我晃了晃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又试着走了两步,还好没有打断骨头。“能走。”
黄头发女人问:“你愿意跟着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