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到大连去。”
“大连,那还远着呢。”
“有到大连的火车吗?”
“这俺不清楚。”
“有到大连的火车。”坐对面的一个长者说道。
“啥时候的?”
“具体时间不清楚,你下车后去车站问问。”
“谢谢大爷。”
火车“哐当”一声停下了,人们都纷纷排队向车厢两边下车,我也挎上包袱跟随人们下了火车,随着人流一起出了北京火车站。
北京火车站比安阳火车站大多了,人也很多。我窜梭在人流中,看到车站外面一个留着短头发,头上戴着黑帽子的青年人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像是在等人,便走了过去问:“大哥,有没有去大连的火车?”
“噢,这个我不太清楚。好像有,小弟弟到售票处问问。”青年人很客气的回答。
“售票出在啥地方。”
“在候车室里。”青年人指指前面的楼房。
我向青年人手指的地方望去,看到是三层楼房,大门都是拱形门,楼房顶上中间多出了一个小半圆,上面写着“北京火车站”。这几个大字自己认的,这是来时表哥们特意教的。这种房屋建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看着拱形门里进进出出的人们,他们穿着各式各样考究服装,俺知道这里大多数是有钱人来的地方,也就跟随着人流进去寻找。
我看到有一群人在排队,就走过去询问,“有没有到大连去的火车?”
“有,是下午十八点的。”一个青年人回答。
“谢谢。”我冲着青年人举了躬,知道去大连的火车到后晌发车,现在是晌午,离开车的时间还早呢。我就离开火车站决定到附近的铺子上转悠,看看北京的城市建筑。
出了北京火车站后,看着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头发也流着各种各样的发型,人们的着装打扮也和家乡人大不一样,有穿西装的、中山装的、裙子的。人也不一样,有头发卷曲的,有齐耳短发的,有黄头发蓝眼睛的,有浑身都是黑皮肤的,……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在车站里来回窜梭,我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看了好一阵子。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响,带的干粮在火车上都吃完了,看到车站附近有很多摆地摊的,卖啥的都有,老远都能听到他们的吆喝声,就朝着卖吃的地摊走去。
我转悠了一会儿,看中了一个卖油条的摊子,就走了过去,要了一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看到客人都是端着碗放到一张桌子上后坐下来吃,我也模仿他人找到一个空位子坐下,待吃饱后,就从背上解下带来的包裹,从里面拿钱,拿出一块大洋递给摊主。
摊主一看当时都惊呆了,说到:“小少爷,你有没有小钱?”
“俺没有。”
这时突然围上来一帮伤兵,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伤病上来就抢我的包裹,把我手里拿的大洋也一同抢走。还把我推倒在地上,骂道:“妈的,一个小屁孩还这么有钱,姥姥的!”
“出手都是一个现大洋,看来这小子是个有钱户。”
“打开包裹看看,里面看还有多少大洋。”
我哭喊着爬了起来,“还我的包裹。”就追上前去要夺包裹。
另一个伤兵又把我推倒呵斥道:“妈的八子,老子打仗也不发银两,这小屁孩儿到有现大洋,滚。”
“这包裹里还有不少大洋,这回咱弟兄可发了。”抢包裹一帮伤兵喊道。
“你们不能抢俺的银两,那是俺舅舅给俺的路费,还给俺?”我哭喊着。
“去你妈的,奶奶的,这是啥世道。一个小屁孩儿也拿这么多钱。老子前方打仗流血拼命,一年才给一两块大洋。你一个小孩儿却拿三十个大洋,够我们这帮兄弟卖命一、二年的军饷。不抢你强谁?!滚。”又一个伤兵踢了我一脚,嘴里还骂骂咧咧。
“呜呜,那是俺的路费呀,你们不能拿走。”
另一个伤兵推我一把恶狠狠地说:“你在撵着我们,我们就打死你。”
“你们还俺包裹,你们不能拿俺的银两。”我哭喊着跑去夺自己的包裹。
“我让你再撵着老子。”有一个伤兵举起枪砸了我一枪托子。
我当时两眼睛冒金星,痛的大哭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包裹和钱被当兵抢走了。
抢钱的一帮伤兵走后,躲起来的摊主问我,“小少爷,你要上哪去?带这么多现大洋。”
“俺要去大连找俺二舅。”
“那可老远呢,就你一个人?”
我哭着点了一下头。
“姥姥的,这帮当兵的,都是土匪。”摊主小声骂道,还不安的瞟了四周一眼。
一会儿我身边围了一群人,打听出了啥事儿,一听是被当兵的抢劫了,都摇头叹气的又离开了。
我的嗓子喊哑了,人也哭累了。
“小少爷别哭了,要不这样吧,你要是没有地方去,打今儿个就跟我干吧。”
“谢谢大叔了,俺一定要去大连。”
“那你没有一分钱咋去?”
“俺就是要饭也要走到大连去。”
“这么远你咋走去。你不要哭了,哭也没有用,这世道就这样,以后你小心着点。我看你穿的也不错,你不如想法子混到票车上去吧,这样省的走路啦。”
大叔的提醒,让我茅塞顿开立刻有了主意,我在这里哭死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按照摊主的主意去车站混上票车再说,走一步算一步。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告别离开了摊主,来到了火车站,跟着人们进了候车室里面。候车室里人很多,我看到很多排队的人就上前询问,是不是到大连去的。
人们不是摇头,就是回答“不去。”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告诉我,让我询问火车站的服务生。
我看到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上前询问:“叔叔,去大连的
火车到哪里等?”
“那边是。”
我顺着服务生手指的方向一看,那边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那等候着,我就走了过去。找他们询问,“大伯,你们是不是往大连去?”
“我们不到大连。”
“火车到大连去吗?”
“火车到大连。”
我听到火车到大连去就放心了,找了个墙角坐下等待。过了很长时间,人们开始多了起来,我也站在人群当中,等着进站上火车。
一个列车员拿着话筒站在人群前边喊到,“去大连方面的火车马上就要开车了,现在开始进站了。”
我随着人流进到火车站站台里,看到上火车的每一个人都要检查车票,立刻就傻眼了,咋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