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徐州有日本人吗?”
“徐州也有日本人。”
“表弟,现在到处都有日本人,他们惨无人道。俺们去天目山采药时,在火车上听说日本人在南京杀死几十万人呢,南京那地方你可不能去呀?!”
“知道了。”
……
他们一路说着话,来到公路上等车。
萧震宇看到远出有一辆汽车开来,就对表哥们说:“车来了,你们回去吧,俺自己走就中了。”
“不急。”表哥们站着不动。
汽车离的近了,萧震宇招手拦住了客运汽车。上车后,他和表哥们招手告别,汽车开走了。
萧震宇来到安阳火车站后,买了一张到南京(浦口码头)的火车票,离开车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他就在车站附近转悠。
车站外边很热闹,小商小贩在哪里吆喝着,买啥的都有。萧震宇走到一个吆喝着卖香烟的摆摊的跟前。
“先生,你要啥牌的香烟?”小贩问。
“‘哈德门’一盒啥价?”
“当兵的来了,快跑!”有人高喊。
“不卖了,不卖了,当兵的来了。”小贩对萧震宇说着,就
收拾家什跑走了。
小商小贩都丢下顾客纷纷躲了起来。
一会儿车站上来了几辆大卡车停到站台前,从卡车上下来了
一群当兵的,“呼啦”一下把车站围了起来,乱喊乱叫。他们来到还没有来得及跑的摊贩跟前顺手乱拿,摆摊的小贩央求着:“老总,行行好吧,俺们可是小本生意,少给俩钱,也好让俺们顾个本钱。”
“妈啦个八子的,还敢跟老子要钱,老子上前线打仗,还不知道能否活着回来呢。不说慰劳慰劳老子,还敢要钱,打你个王八孙子。”
“再敢要钱,俺们砸了你的摊子。”
……
他们在小商小贩面前拿东西不给钱,还骂骂咧咧的,吓的小商小贩们不敢吱声。待了一会儿,哨声一响,他们都集合排队,长官在队伍前面喊了几句,当兵的排着队伍进了火车站。
随着火车的一阵轰鸣声和地面有力的震动声响,一列火车进站了,站台的两扇大铁门打开了,放这帮当兵的过去,随着火车的一声鸣笛,火车离开了车站。
躲起来的小商小贩又都陆续的回来了,车站外面又恢复了热闹的情景。
萧震宇看这眼前发生的一切,挺纳闷的,这一群是啥部队,穿着军装,行为像土匪。他想打听一下这帮当兵的属于哪个部队,于是就走到另一个卖烟的摊子跟前,要了一盒香烟后问:“这一帮当兵是那一部分的。”
“谁知道,一会儿来了,一会儿又走了,俺也弄不清楚,反正都不是啥好东西。”
在烟摊旁边的一个老汉应道:“听说是石友三的兵,这帮兵就会打砸枪,这年头真是不让人活了。”
“听说这帮兵要和新四军打仗呢?”其它摊贩也插嘴说道。
“在那里打仗?” 萧震宇问。
“好像在山东一带。”
“山东一带有新四军?”
“这俺就不知道了。”
……
萧震宇看上车的时间快要到了,就告别摊贩朝着火车站走去。这里说是车站,门口只有两扇大铁门而已,大铁门旁边还留个小铁门。火车快要来了,站台上的铁路工人就打开小铁门让乘车的人们进站,等火车停稳后就按前后次序上车。
萧震宇就来到铁门外等车,在安阳坐火车的人不多,等了半个钟头,小铁门打开了,就进了车站等候。一会儿火车鸣笛开始进站了,等车停稳后就顺利上了火车,在车厢里找到一个靠着窗户的空位子,把行李放到货架上然后坐下,过了没有一会儿,火车漫漫启动了。
随着火车“哐啷,哐啷”的有节奏的响动,火车开始加速运行,窗外的村庄、城市、河流飞快的从眼前闪过,火车运行到郑州后,穿者黑色的铁路制服的几个列车员开始查票了,查到萧震宇后,他从衣兜里拿出车票让列车员检验后就放回衣兜里,看着检票员在挨个检查每一位旅客的车票,他的思绪也飞到十多年前自己出走时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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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把我送到站台上,对我再三叮嘱:“强子,路上不要下车,到北京后再下车,不要离开车站,买个到大连的火车票,坐火车到大连。你二舅的地址和信还有干粮银两都在包裹里,一定要拿好。到大连找到你二舅来个信,万一找不到,买个车票还回来,记住了?”
我点点头,“大舅,俺记住了。”
我第一次出远门,心理还是害怕和紧张,但是也不想告诉大舅。随着“哐啷,哐啷。”的声响,火车进站了。等火车挺稳后,大舅把我送到车厢上,找到一个座位后,就下车了。我坐到火车靠窗户的座位上,看到啥东西都很新奇。座位是木头做的,有三排座的,也有二排座的,而且每排座位都两两相对,两个座位中间还有个小桌子,我就这里摸摸,哪里看看,刚上车时的紧张害怕也没有了。
“强子,记住大舅的话,火车到北京站再下车。”我看到大舅扒着窗户正对着自己说话呐。
“记住了。”我看到大舅眼含泪花,用手巾不停的擦着泪水。
火车突然鸣笛,不一会儿随着“哐啷,哐啷”声响,火车离开了站台,大舅随着火车奔跑着招着手喊道:“强子,找不到还回来,俺在家等着你的信。”
我看到大舅的样子,眼泪也禁不住流了出来,双手扒着窗户边,把头探出窗外学着大舅的样子,也挥动着小手,直到大舅看不到为止。我趴在窗户上看着外边哭了很久。自己也不知到底为啥哭的好心痛,是不舍家?还是为自己没有去处难过,不得而知。随着火车在不断的加速,广阔的田野、村庄、河流、桥梁、森林、城市一一在车窗外飞过,我都是第一次看到。好奇感、新鲜感、陌生感交织在一起,家乡和外面的世界原来不一样。
天也渐渐的黑了,随着火车有节奏的“哐啷,哐啷”声响,我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在梦中听到人们的吆喝声,“这就是北京,俺还没有来过。”
“北京到了,北京到了。”
有人推我,“小孩儿醒醒,北京到了。”
我睁开模糊的双眼,看到人们都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邻座的大伯关心的问:“北京就要到了,你到那里去,看你睡得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