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欺负俺，俺不活了，俺不活了。……”

    大少爷气的说不出话——手捂住胸口，一阵咳嗽后，嘴里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

    “大少爷！”

    “大哥——”

    “爹……”

    “快去请汪先生！”

    ……

    大少爷原本不想在家守业，却难以违背家人的意愿，回家以后，情绪一直很低落。但自从娶了汪家闺女，这才同意守业在家，照顾铺子上的生意——对生活充满激情。

    大少爷因为在洋学堂受教育时间长，受洋人的教化很深，举手投足一股子洋人做派。大少爷一直很喜欢洋人的生活习惯，自从娶了大少奶奶后，就让媳妇也学洋人的样子，出门手拉手，到哪里都带着媳妇。刚开始媳妇还有点害羞，但是大少爷不管人们的冷嘲热讽，依然我行我素，大少奶奶也就依着大少爷的喜好，跟着他走街串巷，帮助大少爷谈生意，和大少爷一起去教会礼拜，时间长了大少奶奶也成了虔诚的基督教信徒……

    大少奶奶十多年没有生养，大少爷却从没有抱怨过……族人都问，“德昌，你媳妇嫁过来年数可不短了，咋不生养个孩儿？”

    大少爷就会说，“这是上帝的旨意，不让俺要孩儿，俺也没有法子，不生养就不生养吧！”

    “你媳妇要是不会生养，你就再娶房小的吧？！”

    “俺在上帝那里发过誓，不再娶小的。”

    “那就在族里过继一个儿子吧？”

    “这事儿不急……”

    大少爷喜欢在安阳的铺子上住：除了照看生意外，喜欢和教会的洋人打交道，帮助他们传教，搞慈善事业。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在十多年的生活中，俩人相濡以沫，甚是恩爱，人们既嫉妒又羡慕。

    大少爷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对任何人都有爱心。

    下药事件发生后，大少奶奶就怀疑是翠花和几个叔叔们合谋干的，大少爷也有同感，就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整天唉声叹气对大少奶奶说：“俺上辈子做了啥孽了，上帝为啥要这样对待俺，俺这辈子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儿！上帝啊！难道俺对主还不够虔诚？”

    大舅子抱怨大少爷对下药的事儿不管不问，再三追问下，大少爷还是不吭声，整天愁眉苦脸的。大少奶奶看到后心里很不好受，就劝大舅子说：“大哥，不要再逼他了，他也很难受，其实他啥都知道，就是没有办法。都死了一个丫头了，再追问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几个人呢，就认命吧。俺命不该绝，就能治好；老天要收俺，那也没有办法。俺知道俺得到的太多啦，早晚会有这种事儿发生。俺该得的也都得到了，俺知足啦。”

    “妹子，那不就便宜了翠花他们！”大舅子愤恨的说。

    “大哥，你也知道大少爷有个孩儿不容易，俺十多年没有给大少爷生养过，大少爷没有抱怨过俺，翠花也怀孕几个月了，看在俺的面上给大少爷留个后吧。”

    “妹子你的心太好了，他们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他们敢害你，你儿子他们难道会放过吗？”

    “俺孩儿是萧家的血脉，他们不至于加害吧？”

    “哼！难说！”

    “大哥那就拜托你们多照应着他吧。”

    “妹呀！你平时那么聪明个人，这事儿你咋这么糊涂哇？你的事儿俺都没有能力查清楚，这外甥俺能插上手吗？俺有心管，这箫家人能让俺管吗？”大舅子流着眼泪哀叹道。

    “唉，那就听天由命吧。”大少奶奶就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不再说话了。

    大少奶奶的去世，让大少爷悲痛欲绝，大少爷几次寻死都给家里下人救起。

    大老爷就把顺发叫去说：“顺发你从小就跟着大少爷，现在大少爷动不动就要寻死，一时想不开可别出啥事儿，你啥也别干，把大少爷给俺看好了。他跟你近，你多劝劝他。”

    “大老爷放心吧，俺会尽力保护好大少爷的。”

    顺发就形影不离的跟着服侍大少爷，大少爷有时恼了撵他，冲着他发脾气，他也不离开。

    大少奶奶百天祭奠回来后，大少爷叫顺发和自己一起喝酒。

    顺发说：“大少爷这可不敢，大老爷知道了俺要挨吵的。”

    “俺让你喝酒，你怕啥？”

    “大老爷规定俺这些下人，不过年不过节不准喝酒。”

    “咋的，俺说话也不算数了？”

    “不是。”

    “你去厨房拿一墰酒来，再要两个菜，咱俩好好喝两腕。”

    “大少爷，大老爷不让俺们给你酒喝。”

    “俺自己去拿酒。”

    “大少爷。”

    顺发就跟着大少爷到厨房拿酒，又让厨房做了两个菜送来。

    大少爷叫喜妹把门关好。

    喜妹是大少奶奶过月子是买来的，大少奶奶过世后，大少爷就把她收进房里当暖脚丫头。

    “顺发，你跟俺说实话，大少奶奶对家里人咋样？”

    “大少奶奶是个好人，对谁都好。”

    “那为啥家里人还要害她，你说为啥？”

    “俺也不知道。”

    “顺发你给俺说实话，是不是翠花这丫头下的药？”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俺可不敢瞎猜。”

    “俺这一辈子活得是啥呀？俺不想回家守业，非要让俺回家；俺好不容易娶回来一个俺看上的媳妇，却又因为媳妇不会生养，家里弟兄们闹腾着要过继；俺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孩儿，家里人又下药害俺媳妇。顺发你给俺说说，这到底为了啥呀？家里人为啥要这样对俺？你说！你说呀！”说着大少爷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呜咽起来，抓住顺发的衣服一个劲的摇晃着。

    “大少爷，俺也不知道是啥原因，大少爷俺知道你心里痛苦。你不要这样，少喝点吧。”

    “俺媳妇死了，俺活着还有啥意义呀！……”大少爷哀嚎者。

    “大少爷别这样。大少爷你还有大老爷和儿子呢。”

    “大少爷你可不能想不开呀！小少爷还没有半岁，翠花眼看就要生了，你可得为孩子们活着。”喜妹也跟着劝说大少爷。

    “俺要孩儿有啥用，俺媳妇都没有啦，俺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啦，俺活着还有啥意思呀！上帝啊！俺到底做错啥？为啥要这样惩罚俺，俺真承受不了！顺发，你为啥老缠着俺不让俺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