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这个混账东西。……你不管不中！”

    “上帝啊！你为啥要这样惩罚俺，俺想干的事儿不让干，不想干的事儿非得干。”大少爷祷告起上帝来。

    “上帝也不会原谅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不担当起长门的责任，整天胡思乱想。”大老爷训斥大少爷。

    “上帝让俺回来继续学习，没有让俺做买卖，爹你不能违背上帝的旨意。”大少爷为自己找借口。

    “你……你非气死俺不可，拿上帝来压俺。中中，爹管不了你啦，让你爷爷来管，香草，去把老太爷叫来。”大老爷气的直跺脚拿大少爷也没办法，对站在门口的俺喊道。

    “叫爷爷也没有用，俺不能违背上帝的旨意。”大少爷大声说。

    “孽障，孽障！”大老爷嘟嘟囔囔的离开西厢房。

    俺在村外的果园里找到了遛鸟的老太爷，“老太爷，大老爷叫你回去一趟。”

    老太爷看到俺后问：“俺刚出来一会儿，叫俺有啥事儿？”

    俺小心翼翼地说：“老太爷，大少爷又顶撞大老爷了，大老爷请你去说说大少爷。”

    “啥本事儿，连个儿子也管不了。”老太爷说罢，把鸟笼子递给俺，背着手就向村里走去。

    俺接过鸟笼子在后边跟着。

    到了家门口，老太爷看到大老爷在门口等他。

    大老爷喊道：“爹。”

    老太爷看了大老爷一眼，没有理他，径直来到正堂房坐下，大老爷也随即跟了进来，找了对面的位子坐下。

    老太爷问道：“叫俺来啥事儿？”

    “德昌他不安心在家里待着。”大老爷胆怯的说。

    “你这个爹啥能耐，啥你都管不好，德昌不愿意在家待，你给他娶个媳妇不就收住心啦。”

    “这媳妇一时半会儿也娶不回来呀。”

    “真是死脑筋，他兄弟都有孩儿了，他还没有成家，能不闹腾嘛，媳妇一时娶不了，给他个暖脚丫头总可以吧，你从咱院里挑个会说话，俊点的丫头送给他，有个女人伺候着，他还会闹腾啥。”

    这时翠花来找大老爷说有人找，等翠花离开后，老太爷说道：“你房里的丫头翠花长的挺水灵的，就送给俺大孙子吧，你需要再买一个。”

    “听爹的，俺这就让翠花过去伺候德昌，院里的香草俺使唤着就中了，爹那俺先过去啦。”说罢大老爷就离开了。

    大少爷来了没有多久，第一个上门来提亲的是胡婶，媒婆胡婶来到大老爷家，大老爷把她请到东厢房客厅坐下，大老爷让俺去叫大少爷过来。

    胡婶是这一片有名的媒婆，个子不高，长得精明利索，能说会道的，是死人都能活的那种娘们。大老爷家几个儿子的婚事儿都是媒婆胡婶说成的，大老爷和大奶奶对媒婆胡婶格外客气。

    俺把大少爷叫来，大少爷刚走进东厢房门口，就听到胡婶银铃般的声音传了出来：“这进来的就是你家大少爷吧，你看长相比其他弟弟更魁梧高大，皮肤白净得跟姑娘似的，长得真是英俊，俺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大老爷说：“德昌，来见过你胡婶。”

    “胡婶您好。”大少爷很客气的说道。

    “这上过洋学堂的人说话就是和咱不一样，说起话来都文诌诌的。”媒婆胡婶用桃花眼盯着大少爷看。

    大少爷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大老爷看到媒婆胡婶一个劲的看自己的儿子说道：“孩儿他婶，俺儿子来了，你说说情况吧。”

    “哎哟，你看俺咋把正事儿给忘了，对对，俺刚才也跟大老爷说过了，镇长家的二千金，模样长得别提有多俊啦，手又巧，针线活做的好着呢，年芳十七岁，和少爷你可般配了。”说着又从衣袋里拿出针线活的样品来，递给大老爷看。

    大老爷看过后又递给大少爷。

    “识不识字，脚大不大。”大少爷看看针线活后问。

    “不但识字，脚可是三寸金莲。”媒婆胡婶面露得意的神色。

    “啊，脚那么小。”大少爷的脸色当时就拉了下来。

    “哎呀，大少爷你可不知道，这小脚可有说头啦，你没有听说过咱这里的民谣，‘裹小脚，嫁秀才，吃馍馍，就肉菜；裹大脚，嫁瞎子，吃糠菜，就辣子。’这小脚好哇，嫁大少爷不正对嘛。大少爷你有文化，有才有貌。小姐要貌有貌，心灵手巧。这不正是郎才女貌嘛，小姐家境又好……”胡婶说的眉飞色舞正起劲呢。

    声音被大少爷打断了，“小脚俺不要，俺只要脚大的。”

    媒婆胡婶听到大少爷的话后，感觉是不是听错了，愣了一会儿问：“大少爷你说要啥，是大脚姑娘？”

    “俺要识字的，脚大的姑娘。”大少爷抬高嗓门又重复一遍。

    “啊！要大脚姑娘？”媒婆胡婶惊讶的喊出来。

    媒婆胡婶看大少爷又看看大老爷，脸色一下子变了三变，阴一下，阳一下，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味了，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大少爷上了几年洋学堂和别人就是不一样，别人都是要小脚姑娘，脚越小越好，嗨！这大少爷确看不上小脚的，非要大脚姑娘，真有意思。唉！”胡婶看看大少爷又说：“大少爷，在这里都兴娶小脚姑娘做媳妇，你要娶大脚姑娘做媳妇，让外人知道可是要笑掉大牙的。”

    “俺不在呼别人笑话。”

    “大脚姑娘都是娶不起媳妇的小门小户庄稼人才要的。”

    “俺不管其他人咋想的，俺就要大脚姑娘。爹，俺先回去了。”大少爷起身告辞离开。

    媒婆胡婶望着大少爷的背影问：“大老爷，你也同意你儿子娶大脚姑娘做媳妇？”

    大老爷唉声叹气的说道：“嗨，大妹子让你见笑了，俺儿子上洋学堂时间长了，人也变了，还得麻烦大妹子再帮俺儿子找个脚大点的姑娘，拜托了。”

    “萧大老爷，这镇长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有多少家看上镇长家的二闺女了，请俺说媒，都高攀不上，镇长却看上你家大少爷上过几年洋学堂，让俺来提亲，这么好的家境和长相，楞是不愿意。”

    “他婶子，你别生气，俺儿子就是犟，你也见了，不怕你见笑，俺当不了儿子的家，这婚事儿还得让你多费心。”大老爷恳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