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中！”老太爷很干脆的回答。

    “爷爷！俺四叔都能出去上学，俺为啥不中？”

    “你四叔不是长门，当然可以啦。”

    “那俺也不当这个长门啦。”大少爷赌气的说。

    “你傻呀！这长门是谁想当就当的。”大老爷生气的呵斥。

    “爷爷，爷爷！”大少爷拉着爷爷的手摇着。

    “咋的？连爷爷的话也不听了。”老太爷的脸沉了下来，一双深陷的眼窝，透出严厉的目光，这种眼神让人望而生畏。

    “听，听，俺啥时不听爷爷的话啦？只是，只是俺已经答应詹姆斯先生了，再反悔，恐怕不好吧？”大少爷看到老太爷的脸色，说话都变的吞吞吐吐起来。

    老太爷在家一向都很严厉，族里的人们都畏惧三分，大少爷因为是老太爷的长门大孙子，生性爱学习，让老太爷喜欢，老太爷平时对大少爷都是和颜悦色宠爱有加，很少板脸。

    “詹姆斯先生那里爷爷去给他说，这事儿你就甭管啦。”

    老太爷一看大少爷低着头不吭声了，一脸的不高兴，知道他不愿意回家，就语重心长地劝大少爷：“德昌，爷爷知道你在洋学堂里学的好，学校的先生都很器重你，可是咱萧氏家族的老规矩不能破。再说了，他们洋人不也是长子在家守业嘛，这规矩在那都一样。这样吧，你跟爷爷回去，让媒婆给你说个俊点的姑娘成个家。

    “俺就看不惯这里的小脚女人，走路一扭一扭的，丑死了。”

    “咱这儿就兴小脚媳妇。”大老爷说道。

    “俺就是相不中。”大少爷看了一眼大老爷，就使起性子。

    “这好办，只要你同意回家守业，你相中哪家姑娘了，就把她娶回家，娶她二、三个的都中，不就是花俩钱嘛。”

    “俺不要小脚女人。”大少爷一脸的不高兴。

    “中！”

    “俺就娶一个。”

    “中！”老太爷爽快的答应了。

    大少爷就这样不情愿的回到了岗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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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震宇问：“洋人办的学校和教堂还有吗？”

    “有，不过早就换人了。”

    “俺爹回家以后咋样？”

    顺发想了想说：“俺经常跟着大老爷去铺子上，家里的事儿知道的不多，小少爷这样吧，你想知道你爹的其他事儿，来咱院里干活的都是一些老人，俺把他们叫来，你问问咋样？”

    “中。”

    顺发就出去叫人。

    不一会儿人们都来了。

    萧震宇让他们坐下。

    他们不敢坐，站在那里。

    萧震宇说：“大叔大婶，你们都是俺家的老人，又都是长辈。坐吧，让小兰给他们上茶。

    下人站在屋里都不动。

    “他们不坐就算啦，小少爷，你是主子有啥话说就是了。”顺发在一旁说。

    “小少爷，这个房间俺们下人连进都不敢随便进，你确让俺们这些下人坐，还给俺们倒茶，俺们那敢消受得起呀。”一个看样子有四十多岁的老妇人哆哆嗦嗦地说道。

    “民国都二十多年了，你们还这么封建，嗨，这个家里没有少爷，你们叫俺强子就中，你们不要怕，坐吧。”萧震宇诚恳的说。

    顺发看到萧震宇说话，也吩咐大伙，“小少爷让你们坐是看得起你们，你们就坐吧，不要客气啦。”

    大伙还是没有人敢坐。

    顺发看看大伙不动便对萧震宇说，“小少爷他们不坐就算了。”然后又对大伙说道，“叫你们来没有别的意思，小少爷想知道一些他爹娘的事儿，你们知道些啥，就说说吧，不要拘束。”

    没有人说话。

    萧震宇说：“你们随便说，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想到哪说到哪，说错也没有关系。”

    屋里还是没有人说话。

    顺发对一个老妇人说：“香草，你一直在院里当丫头，你应该知道不少大少爷的事儿吧。”

    叫香草的人就是刚才说话的老妇人，她身穿粗布灰色戴襟上衣，花白头发后盘了个发髻，看面相就知道年轻时有几分姿色，说话声音小的让人刚刚听见，“俺从哪说起？”

    “就从俺爹从彰德府回家说起吧。”萧震宇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她。

    老妇人就小心翼翼地讲述着她知道大少爷的一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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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爷从彰德府回到家后，一直闷闷不乐，看到啥都不顺心，动不动都爱发脾气，俺这些当下人的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生怕伺候不好挨大老爷的训斥。

    这天晌午家里来了几个生意上的老顾客，大老爷让俺去叫大少爷来见客人。

    俺来到大少爷住的西厢房，敲敲门叫道，“大少爷，大老爷叫你过去一趟。”

    屋里没有动静。

    俺又敲敲门叫道：“大少爷，大少爷，大老爷叫你。”

    “又有啥事儿？俺正忙着没时间去。”大少爷在屋里回答。

    待了一会儿，俺看到大少爷没有去的意思，就回去秉告大老爷。

    大老爷把客人送走后，便让俺跟着一起去了大少爷屋里，大老爷也不等俺敲门，就径直推开了大少爷的房门，进到大少爷的屋子一看，只见大少爷躺在床上正在看书，大老爷当时就生气了：“看书！看书！你就知道看书，你回家多少天了，哪儿也不去，该和咱家的老客户见见面，认识认识，以后也好和他们打交道，做买卖。地里的事儿，烧窑的地方也该去看看，了解了解。”

    “有啥可了解的？家里种地、烧窑有家里人管着就中了，俺看不看有啥关系。爹，俺说过多少次，俺不喜欢干这些事儿，再说了种地、烧窑有啥意思，待在家里没有一点意思。”大少爷不耐烦地说。

    大老爷生气地吼道：“咱祖上就是靠烧陶器、种地起家的，你竟然看不上这一行，你还是萧家的子孙吗？”

    “萧家后代就非得烧窑、种地为生。爹，俺就不明白了，家里有俺几个弟弟掌管这些事儿就中了，非要俺管着干啥?”

    “你是长门长子，这些买卖上的事儿，你不管谁管，这可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爹，这买卖上的事儿，俺也不懂，俺咋管？”

    “不懂，还不学，你咋会懂。”

    “俺就讨厌管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