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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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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成人大学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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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我报了成人大学文科,很多人都为我担心,一个数学系毕业的人要去考文科,不是用自己的短处去同别人比吗。

    其实,我并不担心考不上,因为我一直在自学文学知识,写作是我的最爱,每天下午不上课时都在写小说,而且每期都要在县宣传部办的《纪念塔》上发表文章,不仅如此,还不断的向各种报刊杂志投稿。后来陆续在《凉山文艺》《凉山日报》《凉山文学》《作品与争鸣》上发表了五篇文章。正在文学上有点显山露水的时候,正好县委宣传部的秘书因伤病修,宣传部部长提议调我去接任秘书一职,被教育局长强硬地拒绝了,他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不能到我的教育系统挖骨干教师。为这件事我很生气,当时就产生了离开高山县的想法,但由于我的家属户口的解决,自己找不出调走的理由,出去读书也是一种变相反抗。自己觉得不需要复习语文,就会考一个满意的分数。至于数学,就不必说了,应付成人高考,应该是考满分的事。关键是历史和地理,我得认真复习,争取及格分数就可以上线了。

    主意打定后,我就给帅哥借了他大学时读的地理、历史书,走马观花的复习。

    考试时间到了,我走进考场时,心平气和的,一点都不紧张,不像第一次高考那样脑神经短路。

    语文考试,我一口气就把基础知识答完,在做作文时,得心应手,不仅文章轻松地完成了800多字,而且,字还写得十分好看。

    考数学就心花怒放了,一看题,觉得可以得满分(100分)。很快就做完了,检查一遍后,就提前交了卷。

    考历史地理时,我就感觉力不从心了。绞尽脑汁,都不知道怎么做,那些古人的事和时间地点在脑海里胡乱飞舞,不知从何下手;那些地图,有关地域的事情也像水墨山水画一样模糊不清,不知怎样去填写。但我的目标并不是满分,而是每科四五十分就行,所以也不太慌张,能做的就做,做不起的就猜,总而言之不能留空白,让老师去给你评分,得多少是多少。

    考试分数通知下来后,教育局的人就说,本来我们认为他考不上,才同意他报的名,想不到这人还有点厉害,考得那么好,只得让他去读,毕业后再安排。于是,他们还是把某民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发给了我。

    拿到通知书后,我才去看我的考试成绩,语文83分,数学97分,历史70分,地理50分。我仔细回忆我的数学,才发觉,是二次函数的图象出了问题,原来画成了初中的抛物线,可能扣了三分。其它科的成绩,非常满意,看来阅卷的老师很善良,给了我不错的分数。

    我和同学考上的是同一所大学,我俩又一次当起了同学。

    开校那天,坐在我们周围的同学异常兴奋,他们大多数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和小姑娘,唧唧喳喳地闹过不停,但当老师进到教室后,都安静下来了。

    我们班大概有60多个同学,他们中多数是中师生,少数是工人,都想拿张本科文凭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一开始上课时都很认真,不停地记笔记,生怕记掉一个字。

    课堂中,经常有一个女生打断老师的话,问某个字怎么写。老师就停下来告诉她那个字,结果惹得哄堂大笑,因为那些字是常用字,很简单,不知那女生是怎么搞的?是水平太低,还是耳朵的问题,但大家并不在意,只是一笑了知。

    可没过几天,我走到教室后,那女生就走到我面前,她说要和我同方位坐,写不起的字好问我,免得问老师后,被人嘲笑。我说,我也不一定写得起。她就说,我知道你行,我们班只有你和你的同学两个是大学生,那个人有点道貌岸然的,不想和他接触,你是一个热心人,我想,你不会反对我和你同桌。

    谁知她把我们的一切都掌握了,就顺其自然地每天和她同座。后来,我才发觉,是她们那地方的发音和老师的发音有差别,并不是真的写不起那些字。只要写不起的字,她看一下我的笔记就会了。

    又过了几天,她说要借我的笔记本回去,晚上把没抄写下的内容补上,我答应了她的要求。后来每天放学时,她都会借我的笔记本回去抄,第二天早早地就在教室里等我。她对知识的渴求和认真的态度感动了我,我很愿意帮她。后来,她还把我写的关于回乡知青故事的小说拿去看,说很感人,被别的同学借去看了。我说,她们喜欢看,就给她们看吧,反正我的书就是给人看的,但一定不能丢失,我没有留底稿。

    快到这次函授课结束时,她给我说,她的儿子生病了,要请假回家。我就说,你要把孩子的病治好才来,考试的事,我会把复习提纲帮你抄好的。她说,好。

    可她走了一会后,我的老乡马静就走到食堂找到我说,她要你去送她。我说,她是谁?她说,就是爱借你的笔记来抄的人,你装不知道,还是不想去送她?一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

    既然我们已经很熟悉了,她想我送她一下,也在情理之中,我就和马静一起往车站走去。马静买了些香蕉和苹果,我们进站时,她已经上了车。马静把水果递给她后,她很激动地给我招手。

    从此后,她经常写信和我联系,她谈的都是学习上的问题。

    除她之外,还有一个勤奋读书的小伙子,他叫秦永。他常和我坐在一起,上课认真做笔记,晚上复习笔记和看资料,很少和大家一起出去溜达,在考试时,他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还没到毕业时,他就从乡中学调到县中学去了。

    在每科结业考试前,老师都要给一个复习提纲或考试范围,因此,只要听了课,记了笔记的人都能考及格。但对那些报到后就满世界跑的人来说,他们要考及格就艰难了。一个姓晁的初中老师,他的儿子都读小学了,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每次报到后,就带着他的女弟子周游祖国的大好河山,据说还开房同住。到了考试时就作弊,他们把同学的考试提纲和笔记放到桌下,动作迅速,技艺超群,有时还比坚持上课听讲的人考得好。

    即使不去旅游,偶尔在校上课时,他也会深夜留在那女生的寝室,到12点左右才偷偷摸摸地回寝室。不开灯,躲在厕所里洗内裤。有的小伙子羡慕他艳福不浅,也有些人看不起他,说他是我们教师的败类。

    后来,就有许多人或缺课,或请假,有的还在上课时间到街上去打台球,下围棋,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

    我们的老师是学校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要应付这些有工作有家属的老学生,很不容易,中文系的负责人经常召集我们开座谈会,对大家反映大的老师,就立刻更换。所以,老师们既要有教学水平,又要与我们搞好关系,免得被炒鱿鱼。

    曾经有个老师,他上课讲普通话,椒盐味十足,还加上些地方腔,让人听了很别扭,而且他还老爱讲他自己的故事,被那些想学知识的小伙子批评得体无完肤。过两天,中文系就把那老师炒了。后来,在学校看到那老师,我觉得有点同情他。

    由于我是抱着掌握学系统知识的目的去的,就很少缺课。但,一个上古典文学的老太婆讲课时,她只选中学课本中的文言文进行翻译,那些在上中学的语文老师都觉得讲得不错,但我没教语文,没兴趣听,也会逃几次课。这时,往往我会邀请龙石同学和我一起到公园里玩。龙石是一个很老实厚道的年轻人,看到他就会想起大学时的同学许来世。

    由于我要读函授大学,每学期都要耽误一两周上课时间,我就给教务处要求不再当班主任。

    这消息传出后,我校初中最有名气的兰全老师就登门来了。他开门见山的说,请我上他班的数学。还说,上他班我不会吃亏的,他班的学生在入学时的实力比另一个平行班的强,因为他在开学之前就到小学摸过底,在分班时就不要那些高分低能的学生。

    我说,教务处会听你的吗?他说,事在人为,你不可以叫那些学生的家长去找教务处吗?

    至此,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上届的普通班也是被人动过脑筋的,他说当然,只是像我这样老实的人才不知道。

    他问我能超过另一个老师多少分,我想了一下说,10分应该没问题吧。

    他还给我开了一个条件,就是让我再教两个班的劳动技术课,不必再上一个班的数学,工作量就满了。

    我答应了他的条件,到这时,我才知道了这些人精的诡计。之所以他从乡下调到我校很快就走红,除了有一定的本事外,恐怕“内斗”才是他成功的关键。

    开学时,果然教务处就安排我教他班的数学和包括他班在内的两个班的劳动技术课。

    工作比较轻松,中文系老师布置的自学教材很快就完成了。每年去学校函授两次,每次都安排在寒暑假。但有时也会耽误一两周课,学校会请一个数学老师帮我代课。可狡猾的兰全却不同意叫别人给我代课,他说,别人上课的教学方法不同,学生会受影响,我的课给他上语文课,等我回来后再还给我上数学课。

    本来我也担心别人上课后,我再回来上课函接不好,也就同意了。

    由于这班班风和学风都很好,加上我只上一个班的数学,有足够的精力去备课与辅导,后来在中考时,数学科平均分超过了另一个班15分,可以说是创造了历史纪录。兰全高兴极了,逢人便讲我的成绩,而且向社会上宣布说,新班还是我教数学。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希望小学生的家长首选他班。

    可到新学期时,教务处安排我教高中语文。我坚决不同意,因为我觉得教语文很烦,而且最担忧的是我的普通话会讲不好,一个数学老师可以不用普通话上课,但一个语文老师不用普通话上可就是不合格。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教高中数学,但班主任也得我当,学校说,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函授了几学期后,大家就很熟悉了,我们的老乡最多,男女共十多个。他们经常下课就把我叫住,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街上溜达,直到深夜才一起回招待所休息。其中,有个叫王亮的人特别对我好,他说,他们看到我发表在《作品与争鸣》上的文章,太有才了。还说,你哥子敢评论文化部长写的《来劲》,我们就很佩服你。不但如此,他还经常在星期天组织我们到公园游玩,玩得尽兴后还招待我们吃饭。

    省城的热天,酷暑难当,晚饭后我们不敢去招待所休息,因为没有空调,电风扇扇出的风都是热的,我们就成帮成伙的沿着街道走。有时走到锦江路的英语角,听老外和那些英语爱好者对话,有时又往有水的河里去踩水,直道11点过才回招待所睡觉。那时,大山内还很保守,但省城里的人已经很开放了,你一不小心走到路边的树丛里会碰上两个人在亲吻,运气坏的还会碰上两个正在偷情的野鸳鸯,他们会愤怒地骂你“瓜娃子”,你还不敢回嘴,自认倒霉。

    由于天气太热,很多人向老师反映受不了,班主任和中文系领导商量后,叫我们提前几天结束,到寒假时再补上这几天的课。很多人就成群结队地去玩,我的老乡们就邀请我和他们一道,但为了我的学生和儿子们的学习,我没有心情去玩耍,早早地就回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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