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克侠心想：“原来是个戏子，难怪学女人学得很像。”但一想到冯四是从永昌抗日商店走出来的，可以趁机盘问何山林。柳克侠急忙与云萍商议。云萍点头同意，立即赶去永昌抗日商店。洪亮国留下四名自卫队员处置尸体，带其余三人前往永昌抗日商店。

    柳克侠等人急匆匆赶到永昌抗日商店门前，屋内已经没有光亮。洪亮国上前叫门，没有想到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了。洪亮国冲着店铺内叫嚷了几声，没有人回应，于是从一个自卫队员手中拿过火把，走进了店铺内。柳克侠、云萍跟在他身后。

    洪亮国又大声叫着“何掌柜”，依然没有人回答。看了左边的房间，这是一间货仓。又到了右边的房间，看见地上倒着一个人，胸口血糊糊的，已经不能动弹。洪亮国急忙唤云萍、柳克侠来看。三人走到死者身旁，云萍认出死者是商店的伙计七娃。

    洪亮国急忙吩咐自卫队员：“他娘的，这家伙被杀了，快找何山林。”

    很快，在上面的阁楼房间里找到了永昌抗日商店的掌柜何山林。不过，与伙计七娃一样，他背部血糊糊被刺了几刀，已经气绝身亡。这里是何山林的卧房，一侧的木床架着蚊帐，中间有一张四方木桌，又有四把椅子，临街窗前还有一张书桌。

    柳克侠站在尸体旁，摸着下巴，回想冯四出门时的情形：因为想察看从李家铺子出来的那人，自己与云萍先行躲藏在侧对面店铺的大瓮后，而在永昌抗日商店内的冯四应该不知道。可为什么冯四察觉到有人跟踪呢？是在尾随途中被他察觉？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永昌抗日商店的阁楼上有亮光，也就是说，当时亮着灯，而冯四出门时，那光亮还有。为何现在灯灭了呢？

    柳克侠转过身来，看那木桌上的煤油灯，走过去，端起煤油灯，轻轻摇晃了两下，显然还有煤油。那也就是说，这灯是冯四走后有人吹灭的。而吹灯的人很可能就是在树林外偷袭自己的黑影。是不是可以如此假设：杀害何山林、七娃的凶手，也就是那黑影，他与冯四来到永昌抗日商店，目的就是杀人灭口。黑影负责下手，冯四躲在店铺门后把守望风，那时刻很可能发现了自己与云萍。于是，黑影与冯四商议，让冯四先出门，将自己与云萍引诱到偏僻的土地庙树林中，假装遭袭倒地，趁我等疏忽大意时突袭。黑影出门时吹灭了灯火，然后尾随我等，准备在土地庙树林接应冯四，没有想到冯四被我等抓获，无奈之下，黑影开了枪，没有打中我等，只好枪杀冯四灭口。

    如果说黑影与冯四来此的目的是为杀害何山林、七娃灭口，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敌人已经知道了我们已经怀疑上了何山林。一方面证实了我们的思路是正确的，何山林确实是潜伏的特务；另一方面则说明我们内部有奸细。否则敌人的行动不会如此之快。除了今晚会议上的主要负责人之外，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有军工所四分厂的段衡同志。奸细究竟是在这些人之中，还是躲在旁边偷听打探到消息的人呢？也很可能是我们某位同志嘴巴不严，说漏了话，让潜伏的特务意识到了危险。总之，这个人潜伏在我们身边。敌人既然如此之快除掉了何山林，一定也会通知古玄观的同伙及时撤离。如果等到明天再去侦查，恐怕什么线索也不会留下。

    想到这里，柳克侠连忙与云萍商议，请求即刻赶往古玄观。云萍想了想，同意了柳克侠的提议，请洪亮国带路。三人匆匆下了阁楼，洪亮国、柳克侠带着三名自卫队员，出了永昌抗日商店，赶往城西南的吽哎岭。云萍则赶回县委大院，将此情况报知伍白槐，然后让马万里、张聚北一面处理永昌抗日商店的事，一面前去吽哎岭接应。

    出了县城，洪亮国、柳克侠等五人一路小跑。途中，柳克侠问及了布老虎的事情。洪亮国有些惊讶，没有想到柳克侠今天才到岳中县就知道了这样的小事。他认为那个举报情况的老乡有些小题大做，一只很常见的布老虎，能有什么问题？

    柳克侠觉得洪亮国有些固执，不便与他争论，很随意的问：“除了洪队长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小事？”

    洪亮国想了想，说：“昨天下午，我倒是跟李副队长提起过这事，除了他，没有他人了。”

    柳克侠“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李副队长，也就是在哨口盘查自己的李茂才，因为搬运粮食时用力过大闪了腰。而在周水根家检查时，老自卫队员老钱提起了这件事情，旁边年轻的自卫队员二狗嘴唇抖动，好像想说什么，感觉是不同意老钱的说法。如果二狗有不同的说法，也就是说李茂才腰痛，不是因为搬运粮食闪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