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克侠想到这里,不动声色的说:“洪队长说的李副队长,就是李茂才同志吧?今天我来的时候,在哨口遇见他。他的腰好像有些痛,不知道怎么回事?”
洪亮国笑着说:“我们这个李副队长自认为有股使不完的力气,在搬运粮食的时候,一个不小心,闪了腰。”
柳克侠听了这话,不再多问。看来,空闲的时候,有必要去问一问那个二狗。
大约走了五里路,来到一处岔路口,忽然从旁边山凹里冲出来一人,拉起了枪栓,高声喊着:“站住!”洪亮国知道此处有个暗哨,急忙大声说明身份。放哨的自卫队员听出了洪亮国的声音,又有一个自卫队员拿着大刀现身出来。原来,每个暗哨有三个人,一条枪,夜间轮流放哨,由放哨者持枪。
洪亮国问:“有没有异常情况?”
两个自卫队员说没有。
柳克侠忍不住问:“在这一个半小时之内,有没有人经过?”
放哨的自卫队员回答说没有人经过。
柳克侠不再问话。洪亮国叮嘱自卫队员一定要谨慎小心,三人轮流休息,放哨的人一定要瞪大眼睛,不能打瞌睡。两个自卫队员连连点头。
洪亮国、柳克侠等人继续往前赶,又走了四五里,自出城算起大约二十多分钟,来到了吽哎岭下,山路有些陡,洪亮国走在前面,气喘吁吁,指着上方树林,给柳克侠介绍古玄观。古玄观是个道观,大约建于清朝乾隆年间,经历过两次毁灭性破坏,一是十几年前山西与河南军阀混战,二是大前年日本鬼子入侵,大部分殿堂都毁了,里面也没有几个道士。如果说现在的古玄观是日军特务设下的一个联络点,还真没有想到。
柳克侠注意到,上岭的山路大约一丈宽,坡度很大,两旁更是陡峭,看样子想从两旁山坡攀爬上岭非常困难,岭上有成片的树木,古玄观就隐藏在茂林之中。一番努力之后,众人爬上了吽哎岭,古玄观被一道墙围着。此刻,皎月当空,山风习习。柳克侠眺望岳中县城方向,茫茫一片,心里想:如果是晴朗的白天,或许可以看见岳中县城。
洪亮国指着道观大门,喘着粗气说:“他娘的,到了,到了。”
柳克侠抬头看去,月光正照着道观大门,有九道台阶,左右各有一尊石兽,大门闭合着,上方可见“古玄观”三字,上了九级台阶,看左右对联,上联是“大象无形古而不古”,下联是“上善若水玄之又玄”,这对联正合了“古玄“二字。
柳克侠走到门前,抬手正准备拍打门环,却发现大门并没有关上,左边的门稍稍开启,大约有十厘米的空隙,不由放下手来,指了指,示意洪亮国。
洪亮国有些疑惑,低声说:“他娘的,怎么没有关门?是他们忘记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柳克侠意识到这一点异常现象。一般而言,这道观门应该上门闩,但也不排除负责关门的道士粗心大意,忘记关门了。这是一种可能性,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刚刚有人进了道观,可能还要出来,也就没有想着关门。从永昌抗日商店何山林、七娃被杀灭口的情形来看,如果我们内部真的潜伏有特务,他一定会将这一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告知古玄观,让假道士逃跑;或者想好对策。可刚才经过暗哨的时候,放哨的自卫队员说一个半小时之内并没有人经过。
柳克侠一时猜不透大门未关的原因,于是低声说:“我先进去,等会儿你再进来,千万记得留一个人守在门外,以防不测。”
洪亮国点了点头。柳克侠伸手,轻轻推着左侧大门,大约有四五十厘米的样子,停了下来,先探进上身。大门后是一段门道,通过门道可以看见一个院子,正面是殿堂。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听不到法器响与人声。如果换了平日,一定会认为道士们已经入睡了。但此时此刻,却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柳克侠抬步过了门槛,很小心的向前移步。过了门道,进了院子,柳克侠顺着左侧的墙走,因为院子中有月光照射,左墙下有阴影,相比之下难以被人察觉。
古玄观是两进庭院,正殿是老君殿,里面供奉的太上老君。左右偏殿是三官殿和七真殿,三官殿内有天官、地官和水官三尊神像,而七真殿供奉了七尊神像,因为南宗七真与北宗七真的不同,这里供奉的是北宗七真,也就是马钰(号丹阳)、丘处机(号长春)、谭处端(号长真)、刘处玄(号长生)、郝大通(号广宁)、王处一(号玉阳)和孙不二(号清静)等七人,又称全真七子。通过左右殿堂又有走廊通往后面。第二个庭院的殿堂是玉皇宫,供奉的是玉皇大帝,左右是厢房及道舍。
柳克侠顺着走廊来到后院左侧厢房前,一间房的窗户透射出亮光。柳克侠停下脚步,示意身后不远的洪亮国与两个自卫队员。洪亮国会意,让两个自卫队员躲在两根廊柱后面,自己与柳克侠分守左殿大门两旁。
柳克侠正准备到厢房窗户下去偷看,就在移步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