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果然是男扮女装，大约三十岁。柳克侠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绳子，将这家伙的双手反在背后，用小绳子捆绑结实了，然后推搡着他往回走。

    云萍忍不住审问这家伙，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到永昌抗日商店做什么？这家伙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惹得云萍有些恼火，恨不能一枪打死了他，骂了两句“狗汉奸”、“狗特务”。

    刚刚走出树林，柳克侠猛然发觉旁边的土坯房好似有一条黑影一闪，急忙说：“小心！”

    就在这时，只见火光一闪，同时响起了枪声，“啪啪啪”，柳克侠早有反应，用身子撞开云萍，同时开枪还击。在身子倒向地面的时候，柳克侠感觉子弹从自己头顶上方飞过，自己如果慢那么一点点，可能就会被子弹打中。云萍被柳克侠撞倒在地，手上的手枪也掉落了。柳克侠倒在地上，快速滚了一下，同时向着对方又开了两枪。

    对方毫不迟疑的连开了数枪，柳克侠听到了被俘特务的惨叫声，很显然，他中弹了，然后瘫倒在地。柳克侠掩护云萍，又开了两枪。两枪之后，不见对方还击。柳克侠、云萍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稍稍等了会儿，没有动静。柳克侠猜测，对方或者是静候开枪的时机，但也可能跑了。此刻，对方在地形上处于优势，自己处于劣势。柳克侠示意云萍不要动，自己匍匐着往旁边挪动。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又有火光闪烁。很显然，先前在树林的枪声已经惊动了巡逻人员。柳克侠快速爬了起来，猫着身子，用一左一右摆晃身子的方式冲了过去，到了一堵断墙下，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听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而这时刻，已有持火把的自卫队员赶来。柳克侠大胆绕过断墙，却已经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大约七八个自卫队员远远停下，分散开来，有人用粗大的嗓音大声的喊着：“什么人？不准动！”

    云萍站起身来，她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急忙回答说：“洪队长，是我，云萍。”

    自卫队们跑了过来，冲在前面的人正是岳中县武装自卫队队长洪亮国，今年三十三岁，握着手枪，急切的问：“云副县长，怎么回事？”

    云萍从一个自卫队员手中接过一支火把，先在地上寻到自己的手枪，然后转身到了被击中的特务身边，将火把往下一照，只见这个特务面无表情，胸口中了两枪，已经毙命了。

    洪亮国忍不住问：“云副县长，这是谁？”

    云萍有些失望的说：“一个狗特务。来，让同志们都过来看一看，看谁见过这人，或者认识他。”

    洪亮国听说是特务，上前踢了一脚，大声的骂了一句“他娘的，狗特务。”然后招呼众人上来辨认。

    柳克侠大步走了过来。云萍冲着洪亮国说：“洪队长，这位是军区派来的柳克侠同志。”然后又向柳克侠介绍了洪亮国。柳克侠与洪亮国握了手。云萍冲着柳克侠说了声“谢谢”。柳克侠微微一笑。

    自卫队员们逐个辨认被击毙的特务，先前几个都摇头说没见过，到了第六个自卫队员，他有些迟疑，嘀咕着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自卫队员是老赵。众人听老赵这么一说，都围拢过来，催促他看仔细了。有人将火把凑近死者，老赵站正了方位，仔细辨认，费了好一番工夫，终于想出来这个死者叫做冯四，住在县城东四十里的冯家沟，因为喜欢唱中路梆子的《打金枝》，所以外号又叫小金枝。老赵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老赵的老丈人也住在冯家沟，说来与冯四还是同宗。冯四早些年去了长治的一个戏班，不过老赵已有四五年没有见过他了，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岳中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