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克侠看着布老虎,不由自主的摸着下巴,心里思索着: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布老虎?这件事情有几种可能的情况。第一种情况,布老虎本就在房子里,苏长空搜查时没有发现,今天看到了。按说,漏掉的可能性比较大。但这布老虎也不是个小东西,应该能够看到。何况东西放在桌子上的箱子里,苏长空不回也不应该漏掉,所以他非常肯定;第二种情况,这布老虎原本没有,但现在有了,也就是说,是有人在搜查后放进来的。而被打死的特务就是躲在这个房子里,放东西的人会不会就是他呢?他为什么要放一个布老虎呢?难道说,他潜入进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找东西,而是为了放东西?这个布老虎有什么蹊跷的地方?难道说里面藏着东西?特务潜入进来,是为了藏东西。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的人已经搜查过周水根家,而且贴上了封条。这个地方看似危险,如今反倒成为最安全的地方。
柳克侠在思索时,马万里已经认定布老虎里面可能藏有东西,当即令苏长空撕开布老虎查看。成峰也怂恿弄开来看一看。欧阳桂花板着脸,一言不发。
制作布老虎的材料多种多样,有布的、绒的、皮的、土的、纸的、木的等等。但较为常见的是,用棉布、丝绸缝制成形,内部装填锯末屑、谷糠、棉花、碎布或者香草,表面则用彩绘、刺绣、剪贴、挖补等手法描绘出虎的五官和花纹。看这只布老虎表面,与平常的布老虎一样,缝合的部位也没有可疑。
苏长空掏出一把匕首,挑开缝合处,撕开上面的棉布,里面装的是一些碎布与干草,掏空里面,除了碎布与干草,并没有其他东西。马万里、成峰眼巴巴望着,有些失望。
柳克侠在一旁,也看得清楚:里面没有东西。这说明了什么?布老虎与这案子并没有关系。事情真的会是这样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如何解释苏长空搜查时为什么没有发现布老虎呢?会不会是苏长空在说谎?也就是说,布老虎本就在箱子里,而苏长空也知道,此刻却故意说昨天没有发现布老虎。如果是这样,那么就不得不怀疑这个苏长空是个敌特。如果他是潜伏在我们内部的敌特,他或许知道图纸与资料藏在布老虎里面,搜查时有意放过,等这个宅院里没有人事,再返回偷偷取走东西。但他没有必要再提出先前没有布老虎这件事情,完全可以糊弄过去。看来,这种可能性不存在。
柳克侠提议进屋子看一看,又让欧阳桂花指认地方。五个人进了屋,马眺远正在检查大柜子。欧阳桂花指着八仙桌上的右边那口敞开盖的箱子。柳克侠微微点头。这是两口黑漆木箱,箱角与边沿有些破损,但漆水很好,从侧面看,还画有两只喜鹊与花枝。柳克侠用指头拈着右边箱子盖的两个角,很小心的将箱盖合上。两口箱子盖面上蒙着厚厚一层灰尘,又有很明显的手指印。柳克侠俯下身,仔细察看灰尘上的印迹。
成峰有些好奇,忍不住问:“我的同志,你这是瞧啥呢?”
马万里冲着成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马眺远也有些好奇,走到了欧阳桂花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欧阳桂花回头瞪了他一眼,又指了指柳克侠。
等了会儿,苏长空忍不住说:“这些印子应该是我昨天开箱子时留下的。”
柳克侠抬头望了苏长空一眼,没有说话,却问欧阳桂花:“你是怎样打开箱子的?”
欧阳桂花走上前来,指着右边的箱子说:“这个箱子盖,没有盖上,翘起来几寸,我就伸手进去掀开了盖子。”
柳克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过身来,从苏长空手中拿过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布老虎,用手抚摸棉布的表面,又仔细看了棉布边缘的缝合处。柳克侠看布老虎的神情,如同一个鉴赏师在看一尊稀少的古董。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柳克侠,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大声呼吸。房子里静静的,倒是听到院门外巷弄里的人声。
等了好一阵子,柳克侠才把目光从布老虎身上移开,抬头看着马万里。不等柳克侠说话,马万里先笑着开口说:“老话说的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看来你有话要对我们说呀。”
柳克侠点了点头,举起布老虎,说:“这只布老虎很新,几乎没有灰尘,缝合的线头也比较新。周水根白天几乎都在‘中原’厂子里干活,家里又没有其他人。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这个布老虎的来历。查一查是谁送给他的?或是他从哪里买来的?或者是捡来的。左邻右舍有没有人看见过?”
成峰有些不解,忍不住问:“我的同志,追查这么个玩意儿有用吗?怕是耽误了人手。不如直接上吽哎岭,围住古玄观。”
柳克侠微微一笑,冲着马万里点了点头。马万里也点了点头,命令欧阳桂花去巷子里打听,苏长空、马眺远继续搜查。欧阳桂花一脸的不情愿,拿着破损的布老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