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扭头来看马眺远，认出了他，急忙说：“原来是马干事呀。我是自卫队的老钱呀。你不记得了？自卫队的老钱。他是自卫队的二狗呀。”说话的同时，指了指年轻人。

    马眺远点了点头，说：“我认得你们两个。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欧阳桂花将手枪对准老钱，严厉的问：“快说！你们进来捣什么鬼？”

    老钱有些惊慌，尴尬的笑着说：“我们……进来看看。”

    欧阳桂花显然不信，冷笑一声，说：“进来看看？你们没看见门上贴着封条？”

    那二狗嘟囔着说：“你们不也进来了吗？”

    柳克侠微微一笑，说：“我们是听到这里面有响动，认为有破坏份子。说，你们是谁派来的？想做什么？”

    老钱非常尴尬，低声说：“同志，误会了，误会了。我们就是进来看看，不做什么。”

    柳克侠又微微一笑，说：“你们不想说？好，看来，我们只有到县委伍书记面前去说了。顺便还叫上自卫队的洪亮国、李茂才两位队长。”

    老钱听了这话，耷拉着脑袋，神情沮丧的说：“我说，我说。这木匠周水根前天死啦，他家里又没有其他人。我寻思着他屋里还有一些有用的东西，搁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便溜进来找找，想捎带点回去。”

    欧阳桂花厉声说：“原来是在偷东西。亏你们还是武装自卫队员。”

    老钱嗫嚅的说：“拿坏蛋特务家里的东西不算是偷吧。”

    马眺远苦笑了一下，告诉柳克侠，他们就是听到情报员孙百运牺牲前说话的两位巡逻队员。柳克侠听了，心头一喜，因为自己正要去找他们两个，没有想到在这里碰了面。柳克侠招了招手，让老钱、二狗仔细描叙一下当时的情形，包括情报员孙百运、周水根与无名氏倒地的位置、姿势。

    老钱见有了表现的机会，连连点头，随后将遭遇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很惋惜的说：“可惜前天夜里李副队长有事去了，他本来是要和我们两个一起巡逻的。如果当时他在，说不定能早些冲进来。那样的话，也就能够知道那位八路军同志究竟想说什么了。二狗听的是三个‘李’字，但我觉得，那位八路军同志说的不是姓李的‘李’字。”

    柳克侠好奇的问：“你觉得他说什么？”

    老钱皱着眉头，说：“我觉得他说的是梨子的梨。”

    柳克侠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的说：“梨子的梨？”

    情报员孙百运所说的三个字，主要围绕姓氏进行分析，除了李姓，还想到了音同音近的黎、厉、郦等姓氏。后来也想到可能是联络点，如李家庄、犁头铺。但没有想到梨子的梨。如果真是“梨”字，会是什么意思呢？是指地名？或者栽种梨树的人家？或者是贩卖梨子的人？更或者是某个代号？

    看来这个问题一时弄不清楚，柳克侠不再苦思，又问：“老钱，你说前天夜里李副队长有事去了。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老钱不由一愣，摇了摇头，说：“不清楚。”

    柳克侠微微一笑，又问：“你们昨天搬运粮食了？”

    老钱望着柳克侠，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说：“是呀是呀，昨天上午我们搬了三十多车呢，这些粮食都是刚刚征收的抗日爱国粮，支援我们的主力部队打日本鬼子。”

    柳克侠笑着点了点头，说：“我们的部队能够打胜仗，那都是根据地老百姓的功劳。听说李副队长在搬运粮食的时候还闪了腰呢。”

    老钱连连点头，笑着说：“是呀，李副队长劲头足，平时总是抢着扛大包，结果刚一上阵，就不小心闪了腰。我们都劝他悠着点。”

    柳克侠摸着下巴，忽然发现旁边的二狗嘴唇抖动着，似乎在嘀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