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眺远、欧阳桂花带着柳克侠,来到了木匠周水根宅院门前。门上贴着岳中县政府贴的封条。马眺远正准备去揭封条,柳克侠将他拉住,指了指右侧的土墙下的一个石墩。不等马眺远反应过来,柳克侠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身子一跃,右脚踩上石墩,身子往上一纵,非常轻松利索的上了墙头。
马眺远有些意外,也学着柳克侠的样子冲了过去,身子一跃,右脚踩上石墩,身子往上纵,但弹跳力显然不如柳克侠。马眺远双手紧紧扣住墙头,身子稍稍一侧,右脚翻上了墙头,手脚齐用力,身子翻上了墙。柳克侠让马眺远拉扯欧阳桂花上来,自己先跳进了院内。马眺远蹲在墙头上,伸出一只手。欧阳桂花嘴角一翘,不想理睬马眺远,站上石墩,举双手掰着墙头,想将身子纵上去,试了几次,没有成功,样子有些狼狈。马眺远忍不住哈哈了起来。
欧阳桂花有些嗔怒,指着马眺远,说:“哈哈哈,笑!让你笑!笑死你!”
此刻,柳克侠站在枣子树下,正看着满树的青色枣子。枣树大约一丈多高,枝叶如盖,青色的大枣子挂满了枝头,不要说伸手可摘,张开嘴巴就能咬着。大红枣是太行山地区的特产。红枣在中国,自古以来就被列为“五果”之一,文字记载已有三千多年,《诗经》中说“八月剥枣,十月获稻。”太行山的红枣有很多种类,譬如说木枣、骏枣、相枣、壶瓶枣、梨枣、郎枣等等。
柳克侠看到这株果实累累的枣树,不由想起了《诗经·小雅》中的一句话,“营营青蝇,止于棘”。而这个棘,指的就是枣树上的棘刺。这令他又想到了军区政治部苏主任的话,自己此行的任务,就是斩棘。柳克侠低下头,发现枣树下有掉落的青叶,又发现两颗被吃过后的枣核。弯腰拾起来一看,这枣子分明是刚刚被吃过不久。
土墙上的马眺远笑了一会儿,再次伸出了手。欧阳桂花没有办法,迟疑了一侠,只好很不情愿的抓住了他的手。马眺远用力将欧阳桂花拽上墙头。随后,马眺远先跳进院子,欧阳桂花跟着也跳了下去。
柳克侠忽然抽出手枪,快速冲向正面厢房。马眺远、欧阳桂花看见这阵势,意识到有情况,也急忙拔出了手枪,分一左一右包抄过去。柳克侠到了窗户边,贴着墙,侧耳倾听。不一会儿,柳克侠冲着马眺远招手,示意他到正面厢房的另一侧。三个人站在三个不同的角度,马眺远、欧阳桂花凭借两根柱子作掩护。
柳克侠冲着窗户内,厉声说:“里面的人听着!老老实实出来!我数一二三,如果不出来,我就丢个手榴弹进来!”
马眺远、欧阳桂花没有带手榴弹,也不见柳克侠摸出手榴弹来,显然是吓唬屋里的人。对方听说丢手榴弹,很可能狗急跳墙,冒死杀出来。两人将枪口对准了门口,只待扣动扳机。
就在此刻,听得屋里的人很惊慌的说:“不要丢手榴弹,我们出来,我们出来。”
柳克侠回答说:“不要耍花招,我们的子弹长着眼睛呢!”
屋里的人又高声说:“不要开枪,自己人,不要开枪。”
三人紧盯着厢房门。那门慢慢打开,一个人举着双手走了出来,后来还跟着一个人,也举着双手。前面那人大约四十二三岁,个子较矮;后来是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比较单瘦。两人神情惊慌,口里嘟囔着“不要开枪”。 那中年人脸上挤着笑容,冲着柳克侠连连点头,说:“同志,自己人,自己人。”
马眺远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人,原来是前天夜里首先冲进周水根院子的巡逻队员。而后面那个比较单瘦的年轻人,正是他听到了八路军情报员孙百运最后说的三个“李”字。
马眺远严厉的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