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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秘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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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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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愤怒了,欺凌女病人,尤其是强奸失去理智的女子,真是丧尽天良!就在他抓住门把手,想冲进去阻止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时,走廊尽头响起一声男人的惨叫,他朝发出响声的地方望去,那儿就是许良渚的病房,他想起来这儿的目的。

    许良渚房间的门从里面锁着,门里是过道与卫生间,楚辞打开瞭望孔,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记得病房外面有宽大的阳台,便走向紧邻的病房,手一拧把手,门开了。他走进室内,躺在病床上一胖乎乎的老头向他傻笑着,他示意老头安静,打开通往阳台的门。阳台上,一堵花墙隔开两间房子,他轻手轻脚地翻到隔壁,悄悄拉开窗前的布帘,他所看到的景象令他毛骨悚然。

    许良渚手脚都被铐在铁床上,胸腹上垫着厚厚的棉被,原来守卫在门外的彪形大汉,用棍子狠狠地打着他被蒙住的胸脯。张医生用手揪住许良渚的头发,压低了声音问他:“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上海有名的神经专家,你有没有病,我还不知道?你别再装疯了,说吧,你把东西放在哪儿了?”

    许良渚嘴里发出奇怪的响声,殷红的血顺着嘴往外流。

    张医生替他拭去血:“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说了呢,还可以继续活下去;不说呢,今天就是你生命结束的日子……我明确地告诉你,你会死于心肌梗塞,没有一点别的痕迹。你别怪我,不是我要你的命,是你做事太绝。既不替别人考虑,也不为自己着想。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值么?想想你过去风光的日子,活着多好!有句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许良渚疯癫地扭着、叫着。

    张医生拿起桌上的电棍,照着许良渚的身体捅去:“我叫你装,你装!”

    许良渚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不动了。

    张医生翻开许良渚的眼皮,扔下手里的电棍,对彪形大汉说:“你守在这儿,一会儿他醒了,”他指着几片放在瓶盖里的药说:“强行给他服下去。我累了,先去歇会儿,有事就来叫我。”

    张医生走了不久,彪形大汉看看昏死过去的许良渚,也退了出去。

    楚辞伸手从里面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他从门上的瞭望孔看见保卫斜躺在过道上的长椅上,看来行凶人也累了,大口地吸着烟。他退回到许良渚床前,揭开蒙在许良渚胸前的棉被一看,他赤裸的胸膛已经被打肿了,但上面没有伤痕;楚辞恨得咬紧牙,这真是杀人不见血,砍头不用刀!再看许良渚手脚被铐住的地方,由于他不断地反抗、挣扎,手铐已经陷进肉里,手腕与脚踝处血肉模糊。

    用手铐铐住有攻击行为的精神病人,这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即使病人因此而死,尸检时也不会作为死因之一记录在案。而身上的伤痕,就说不过去了,楚辞这才明白张医生为何在许良渚胸膛上放上棉被,这些人的心太狠了!

    许良渚英俊的脸,变得扭曲,楚辞找了张湿纸巾,擦拭着他嘴上的血迹。他的呼吸,时重时轻,时长时短,喉管里还有浓痰的响声。倏地,许良渚嘴一张,一口浓血喷了出来,随即他睁开了眼,看着楚辞时,眼里闪出恐惧的神色。

    楚辞赶紧揭下蒙在头上的画脸,俯下身子看着他:“别怕,我是楚辞,几天前来看过你的楚记者!”

    惊愕、恐惧、怀疑的神情,交替在许良渚的眼里闪现,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楚辞。

    楚辞点燃一支烟放进许良渚的嘴里。

    许良渚吸了一口,惊疑地望着楚辞。

    楚辞在他耳边说:“‘八斗’,你还记得不?”

    许良渚似乎有了知觉,含混不清地说:“才、才高、八……”

    “对,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许良渚的眼睛有了光泽:“你来……”

    楚辞关切地对他说:“你想对我说什么?”

    许良渚沉默了。

    楚辞观察着许良渚,此时的他完全是正常的人,他在精神病院里被逼得半疯半傻,酷刑之下仍然装疯,那要多坚强的意志!他敬佩地对许良渚说:“我是孟桐的朋友,你还记得孟桐?”

    许良渚一听楚辞说起孟桐,惨淡地笑了笑,随即眼里现出复杂的神情,他轻声说道:“都、过去了……”隔了一会儿,他对楚辞说:“他说得对……”

    楚辞不解地问许良渚:“谁说得对?”

    “那位主治大夫……我可能活不过今天了,”话未说完,他大口地吐着血,惨然地说:“我心……不甘呵!”

    室外响起走动的声音,楚辞急了:“有人来了,有话就快说!”

    “亚美银行,有我的保险箱,开箱密码是四个七,三个六,一个九……”

    “箱子里有什么?”

    “一本笔记。”

    楚辞明白了,这就是许良渚用自己的生命在保护的东西。他看着许良渚的眼睛:“你想告诉我的,都在里面?”

    许良渚两眼已经暗淡无光,他困难地点着头。

    楚辞抓起桌上的水杯,喂到许良渚的嘴边。这时,门被人一脚踹开,那彪形大汉一见楚辞,愣了片刻,立即如虎扑羊,张开双臂死死抱住楚辞,继而将他压在许良渚身上。楚辞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响起清脆的破裂声。随即赶来的张医生抓起楚辞的头发,一看是楚辞,他愣了。

    张医生疑惑地问楚辞:“怎么会是你?”

    楚辞愤愤地瞪着张医生,沉默不语。

    张医生阴险地笑了:“有人叫我提防你,开始我没在意……那天你走后,我仔细回忆你和这个疯子讲的话,才明白你是有备而来!我在网上查了,人说司马迁学富五车,曹子建才高八斗,你故意说成才高五车,是有意在试探许良渚。许良渚回答得很快,我放慢了监听的录音,才辩明他说的是八斗,这证实他一直在装疯。可惜呵,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的到来提醒我,危险在向我逼近……”张医生一棍子打在楚辞身上,顿时,他全身犹如被电击一般,瘫在床上。

    保卫松开失去反抗能力的楚辞,张医生叫他取下铐住许良渚的铐子,将楚辞的手脚铐在床脚的铁柱上。他蹲在楚辞面前,阴笑着说:“大记者,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谁派你来,你从他那儿知道了什么?”

    “我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看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张医生冷笑道:“不对吧,其实那天你已经知道了答案,今天不请自来,是另有打算……是你自己讲出来,还是我逼你讲?”

    保卫脱去外衣,亮出两臂隆起的肌肉,虎视眈眈地盯着楚辞。

    楚辞不屑地扭过头,轻轻地哼了一声。保卫嚎叫着挥起手里棍子,楚辞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挡,木棍打在他胳膊上,滑下来从他脸上擦过,随即,他感觉脸上热热的,粘乎乎的东西流了下来。

    张医生制止了保卫,他阴阳怪气地说:“伤其皮肉,不如动其心灵。许良渚刚来时,也像你一样活蹦乱跳,服药不到三天,就变了个人;尽管他在装疯卖傻,其实与疯子已经没有两样。你既然来了,就体验一下疯子的生活,不用三天,我叫你明天就疯疯癫癫,”他对保卫说:“去,拿两针A-1号来!”

    楚辞无奈地望着漆黑的窗外,想起老总编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是自己一意孤行,才落到现在的下场。死不足惜,疯了才可怕!像那个女演员,任人摆布、凌辱……在这一瞬间,他想至少应该叫上曹平,有他同行的话,不至于落到如此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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