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谷说他在上海参观一个文物精品展览,听说我在渔子溪演出,他就赶来了。”
香港怡皇珠宝公司的老板,来大陆参观文物精品展览;渔子溪侯家重要文物被盗;主人遇害……作案的手段高明,现场几乎没有一点儿痕迹。楚辞将这一连串事情连在一起,虽然没有理出头绪,但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有些兴奋了,端起文静为他沏的茶,呷了一口。茶的味道很好,淡薄清新:“你叫我来,不会是就为喝这杯清茶吧?”
文静深深吸进一口烟:“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他慢慢地吐出烟雾;坦然地说:“但是,我没有作案的时间,侯玉良死时我正在演出。其实,你在渔子溪后台从我背上悄悄抽下几根丝线,我就有所察觉……”
楚辞严肃地问文静:“你,去没去过侯家?”
文静坦然回答:“去过。我在来渔子溪演出的当天下午,就去拜访过侯玉良;他遇害的那天午后,我也去过。”
楚辞感到不可思义:“你去拜访他的目的?”
文静淡淡地说:“我对文物有着浓厚的兴趣,从十五六岁起就开始玩古董了,有二十年了吧!听说侯玉良是个有名的收藏家,几年前我就通过圈内的人认识了他。后来听说他藏有几件珍品,其中有明代雕刻大家朱小松的木雕观音,还有别的什么,这次去见他,就想看看……”文静黯然神伤:“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会杀人越货,更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
“那,你在渔子溪烧香拜佛,祈求菩萨保佑你什么?”
文静听后略为有些惊讶:“你暗地里在跟踪我?”
“不,是巧遇。”楚辞坦然说道:“我感到世间有些事解释不了,就去古刹问佛,正好看到你。”
文静嘴角现出一丝嘲讽:“你是记者,也信冥冥中有支手在主宰人的命运,相信六世轮回,因果报应?”
“不,我只是入乡随俗……孟桐说我身上晦气太重,一定要我去。”
文静一听楚辞提到孟桐,眼里闪出一丝羡慕的神色:“你与孟桐,过去就认识?”
“不,是这次去渔子溪。”
文静吐出淡蓝色的烟雾:“想不到你渔子溪一行,就、抱得美人归!”
楚辞看着文静的眼睛,把他的话岔开:“告诉我,你向菩萨求什么?”
“想请菩萨指点迷津,也是寻求心灵的慰藉。另外,我在做一个大胆的决定,请菩萨帮我下决心……”
“什么决定,能告诉我么?”
文静眼里露出恐惧的神色:“侯玉良遇害对我来说是个信号……你刚才肯定在排练场看到了什么,虽然你不肯讲,但我意识到危险一步步在向我逼近……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我想找你谈谈!”
文静遇到什么威胁?是谁在威胁他?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么,刚才在排练场出现的怪物,是谁呢?楚辞想起天棚上扑下来鬼魅,在快要抓住他时放过他;出现在他背后的骷髅,也在扼住他咽喉时松开了手。这是何故?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一切都是冲文静来的,发现他不是文静才住手。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楚辞望着文静:“你想和我谈什么?”
“一件你与警方都没有发现的事情!”
事出楚辞意料之外,他催促文静:“你说!”
“侯玉良年轻时风流倜傥,中年丧妻后听说皈依了佛门,他回到渔子溪后,多年来一直是一个人住。我这次到渔子溪,由于事前没有预约,贸然闯到侯家。说来也怪,平时去他家大门紧闭,这次去门却开着。我上了楼,在他书房里见到一个年轻姑娘。看模样十八九岁,长得水灵灵的,尤其是她那一双凤眼,犹如一潭秋水……”
楚辞闻言一惊,文静说的事太重要了:“十八九岁,长着一双凤眼?”
“对。由于她美得令人刻骨铭心,我的印象特别深。还有一点令我奇怪,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应该是充满青春的气息,她不这样……”文静看了楚辞一眼:“她不苟言笑,给人阴气沉沉的感觉。侯玉良见我注意那位姑娘,就说是他新近请来帮他整理书籍的……呵,对了。你还记得你与孟桐来后台看我,我为什么一直在注意孟桐?”
楚辞笑着摇摇头。
“那姑娘与孟桐非常相象!”
“你说什么,她像孟桐?”楚辞惊讶万分,从皮夹里取出在秦家像框上拿下的照片,向文静指着照片上的姑娘:“你看……”
照片因年代久远,泛黄了,文静仔细地看着。
楚辞惴惴不安地盯着文静,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文静把照片还给楚辞,断然说道:”很像!”
楚辞从像机中调出他在渔子溪摄的黄衣姑娘,放在文静面前。
文静只看了一眼,断然说道:“是她!”
楚辞的头嗡的一声响,全身的血在往上涌,顿时毛骨悚然。文静的指证,说明黄衣姑娘有作案的嫌疑,这么重要的人物与自己擦肩而过!幸好,他留下了她的真实面目。
文静不再说话,默默地吸着烟。
楚辞察觉他有送客之意,便站了起来,他在告别时认真地对文静说:“文静,我想学变脸!”
文静吃惊地看着楚辞:“你?学变脸!”
楚辞紧盯着文静:“你教不教?”
文静有些无可奈何:“幸好你不是文艺界的……好吧,有空你就来这儿。”
楚辞望着画台上的面具:“那这些呢?”
“在教你变脸的同时,教你画脸。”
“一言为定?”
“我从来就说一不二。”
侯玉良的尸体经过法医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从死者颈部的创口来看,横断面整齐,是使用一种异常锋利的器皿,将侯玉良的头与尸体瞬间分开的。曹平事后从侯玉良家中带回的那把剑,经过专家鉴定,是明代宫廷锦衣卫的将军佩剑。
这种剑的配方独特,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风雨雨,依然铮亮如故,剑刃吹发丝断,且削铁如泥。在剑柄上,发现侯玉良留在上面的指纹;在剑刃上也发现微量的残血,血型与侯玉良相同;有关人员做过试验,如果侯玉良是自刎的话,那么剑刃上沾血的地方,正好与颈部第一创口吻合。曹平看了法医的结论后,断定除了那把宝剑是导致侯玉良的死因外,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使他死于非命。接到楚辞的电话后,他赶到咖啡馆,楚辞已经等在那儿了。
楚辞指着桌子上一杯没有动过的杯子:“手磨的,没给你放糖。”
曹平:“有话就说,我忙得疲于奔命!”
楚辞:“不急,先喝咖啡,”待曹平呷了一口咖啡,他才问道:“车站杀手的身份?”
曹平:“我只能回答你军统接收了杀手的尸体。”
楚辞:“那被刺杀的人呢?”
曹平:“他们守口如瓶,拒绝回答。”
楚辞点燃一支烟:“想知道死的人是谁吗?”
曹平看着楚辞:“你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