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世代以航海经商为生。三十而立的张长兴中等的个子,四方脸,人长得清瘦,却身强力壮;在他二十一岁那一年的仲秋之夜,张父在返航的途中不幸遇难,商船沉没于海底,全船无一生还。做为长子的张长兴为了养活一家人,只好拜别恩师,变卖家产,与同村的几个人一起合股整船,继承父业,继续做起海上贸易。
无名随张长兴商船出海经商后,干起活来像头牛似的不知疲惫,凡事都抢着做,深受船友们的喜欢,大家都在暗地里佩服他有一副铜身铁骨般的好身板。其他的新人一上船都会晕得满腹翻江倒海似的趴在船舷边“哇哇¬”直吐,而无名上船后反倒精神十足,并能忙里忙外地跟着大家干些杂活。毕竟是有练过本领的人,整艘船上二十五个人只有他和张长兴与俩人的身体是顶呱呱的,若是提起那拖网捕鱼之活更不在话下,经常是满载而归。
张长兴的商船叫“浪子号”,长年与国外通商。他们常去武夷山收购茶叶,也常去浙江、江西、德化等地收购陶瓷、丝绸、铜器,然后把收购来商品倒卖给外商。在每次商船靠岸后,除了交货外,船员们不是往妓院跑,就是往当地的酒吧里跑。
几年的海上生活令无名成长为一个体格健壮的英俊青年。每次商船在某个沿海国家的巷口靠岸后,船员们有的人会往赌场跑,有的人会跑去泡酒吧和妓院。虽然无名有女人缘,到哪都会有女人投怀送抱,但是他从不走妓院,只是随便找个伴到赌场狠狠地赌一回。
三个月前,无名随张长兴一伙人来上海取货,那天正好是寒冬腊月初八。取完货后,张长兴突然跟他说是突然接到一笔生意,必须亲自赶到舟山一趟。临走前,张长兴留下五百银票让他先在上海玩几天,然后匆匆离开客栈。
然而,无名在送张长兴去码头回来的路上钱袋被人偷了。两手空空的无名失望中走进了“海门阁”赌场。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不假思索地脱下临别前梅娘送给他的黄金莲花戒指作为赌注。
那天晚上,他在赌场里泡了整整一夜,赢走七爷两百万银票和五颗钻石。日后,他就靠那些赌来的钱度日。
刚到上海时找工作相当困难,无名去餐馆应聘伺者,却因雇主看他长得强壮如牛像个粗人,被派去看门。无名对这份工作很不如意。于是,他决定坐着等张长兴回来再商量长远的经商计划。接下去的日子,他经常去 “洞水湖”茶馆里泡茶、下围棋给自己找乐趣,后来实在是无聊,就经常往“海门阁”赌场跑,偶尔玩两把,没多久就把他从七爷那里赢来的钱输掉不少。
几天前,无名突然收到张长兴从舟山寄来的信。在信中,张长兴让他在六月十六日这一天把客栈的房间退掉,并约好在当天下午三点到“洞水湖”茶馆碰面。因此无名一起床就早早地打发走媚姐,并退掉客栈的房间。
从客栈到“洞水湖”不远,大概两千多米路。然而,无名并没有直接去茶馆。和往常一样,他又不知不觉地又来到了福建中路正南面的一幢百年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