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我最了解。看起来似乎都是不要命的主，但其实心里的小九九一点也不比别人少。”江明远在边上插嘴道。想了想又接着笑道：“将军，您只要从那几个被打死的看守入手，顺藤摸瓜地查，一定能够把大化公司给挖出来---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将军您昨天说得没错，只要把大化公司这个走私大户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缉私的事就好办了。”

    “是啊。”陈天策长舒了一口气，感慨地点点头，看着楚天舒问道：“我也正有此意，天舒你看可行吗？”

    楚天舒面含微笑，没有接话，静静地先将茶叶放入紫沙茶壶中，将铁水壶里的水倒入，再将这第一道茶水温洗了茶盏，这才又倒入开水冲茶，茶道功夫做得丝毫不乱。稳稳地给每个人倒上了一杯茶后，楚天舒端起一杯递到陈天策手上，才笑着说道：“将军，这是今年新到的铁观音，你闻闻---要我说呀，茶中最香的可就要数铁观音了。”

    陈天策接过茶盏，细细一闻，果然清香扑鼻，不觉赞道：“好茶。”随即一笑，道：“天舒你别转移话题，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不要有顾虑，有话直说嘛。”

    楚天舒端起茶盏轻轻抿了抿，思索了一阵，说道：“我没料到将军会有如此想法，有些事只是我暂时的猜测，本不想说，但将军执意要问，我就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

    放下茶盏，楚天舒反问道：“将军您觉得以您的力量能扳倒二李兄弟？”

    “我一人之力是单薄了些，但我可以利用余向西和二李之间的矛盾，合我二人之力，再加上蒋公缉私的决心，我想胜算还是有的。”

    “将军此言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的，但其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楚天舒目光炯炯，款款而言：“将军有所不知，余向西和二李的确是有矛盾，两派明争暗斗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就此断定余向西就会在缉私上支持你对付二李兄弟，恐怕就有些牵强了。我判断全国如此之大的走私网络斗而不破，余向西和二李兄弟等高官大佬们在走私的巨大利益面前肯定会有某种默锲，谁都不会轻易破坏规距，规距一破，相互制肘，对谁都没有好处。相反，在利益面前即使是敌人有时也会站在同一立场上的。这是其一。其二嘛，蒋介石缉私是为了谋利筹钱买武器，说是对付日本人，但我看他最大的心病还是陕北的共产党。共产党红军可是真心抗日的队伍，在民族危机，如此大是大非面前他都存着私心，把枪口先对着自己人，你能指望他能在缉私方面支持你拿下他的心腹干将二李兄弟？依我看他是做不到的。”

    陈天策端茶杯的手猛然间一抖，滚汤的茶水溅到了他的手上，却浑然不觉。这是第二次听楚天舒谈到共产党，上次在酒楼，他说起《华北防共协定》时就义奋填庸。此次言及，对蒋公剿共之举又是如此侧目，楚天舒会不会就是共产党？他疑惑起来，大有一种即将与美玉失之交擘的失望。要知道他跟随中山先生多年，于党国的建立也立下了汗马功勋，党国已深深融入到他的血液中了，如果楚天舒真是共产党，找他来做军师先生，陈天策无论是心理上、思想上都是无法接受的。同时楚天舒说蒋介石重振经济只是为了对付共产党，他也并不完全认同。

    沉默了半响，陈天策沉闷地说道：“此次老蒋让我挂帅牵头，严查走私，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但在会上观其言行，其言切切，其意殷殷，不得不令人信服。我想蒋公选我出山，就是不放心身边人，就是想表明决心，不见得就不会对身边的人下手。蒋公的私心就私在严查走私来钱快，可以在短期内解决购买武器的资金，不过这也的确是对付日本人的有力手段。天舒老弟是多虑了，我看以目前中共红军的装备，蒋公要剿共大可不必费此周折的。因此我还是愿以身犯险，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