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起点头称是,一时间桌上杯盏交错,热闹起来。几大杯酒下肚,陈天策面色微红,指了指门外娇洁的月亮,说道:“昨日夜里还起了阵乌云,今日却又有如此明月,难得呀。向西兄、复谦兄都是文坛高手,可别辜负了今晚明月,我们接首咏月诗助助兴如何?”
陶复谦第一个叫好,他平日里也爱吟诗弄词的附庸风雅,敲着桌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就我先来开个头”。随即吟道:“亦有清辉亦有寒。”
陈天策一脸的洒脱,点着头说道:“好,十四寒字韵,正应了这月色。起得好啊!”略一沉思接道:“或偎云彩或孤单。”吟完就笑嘻嘻地看着余向西。
余向西并不长于诗句,又想着平仄,又怕坏了意境,端着杯子一时接不上来。陶复谦笑道:“向西兄,我和入微的头两句意境可都不错,这第三句可别被你转坏了。”
被陶复谦一说,余向西一急更加接不上了,端着杯子嘴里似乎念念有词,可就是说不出来。倒是陈灵在旁边嘻嘻一笑,接道:“常沾儿女多情泪。”
陶复谦拍手道:“好,转得好!接得好!这句当真出彩---向西兄,江警官,你们谁收这个尾呀?”
余向西摆手笑道:“罢了,罢了。我第三句不用韵的都接不上来,最后这个收尾更难,我就不献这个丑了,宁愿罚酒一杯。”说完一仰头,真的自罚了一杯。
江明远尴尬的一笑,连忙摆手道:“我是粗人一个,于此道一窍不通,不行,不行。余专员自罚了一杯,我宁愿自罚三杯。”说完连饮了三杯。
陶复谦看着陈天策道:“我起了头,入微兄你收这个尾吧。”陈天策已经有了结句,也不谦让,沉沉吟道:“总引离人夜倚栏。”陶复谦拍手赞道:“好!没想到今日接诗却得了如此好句,真是咏月的难得好诗,难得,难得。入微兄,借笔墨一用。”
边上侯着的从人飞跑着出去取文房四宝,到花厅摆好了。陶复谦蘸饱了浓墨,《咏月》绝句一挥而就。陈天策站在边上看着这一笔流畅的行草,也不觉赞叹。
陶复谦显得兴致很高,笑道:“我是班门弄斧了,入微兄见笑。”陈天策道:“早闻复谦兄大才,平日里是一字难求,今日机会难得,我先下手为强,这字你恐怕带不走了。”
“有何不可,呵呵。就怕入不了向微兄的法眼呀。”陶复谦笑着提笔在落款处加了一行小字“丙子年六月与向西、入微兄戏酒接诗偶书,恭请入微兄雅正。”签了名,用了印,方回去入了座。
端起酒杯,陶复谦又叫道:“入微兄,该你起头了。”
听了这话,余向西连忙咂嘴摇头,伸手拦住,笑道:“复谦是梅岭派诗坛领袖,诗词对你来说是小技。找我玩接诗也太欺负人了,这个接诗我是不玩了,害我罚了一杯酒。再要接下去,只怕我喝得更多。”
陶复廉也笑,说道:“向西兄,和你比诗词,我倒不用谦虚---也好。不接诗,那...”本想说行个酒令的,一想余胖子估计也不行,便转了口“...听诗如何?入微兄近来有何佳作,倒不妨吟来一听,以助酒兴。”
陈天策听取了此言,正合着心意,也不推辞,沉吟道:“近来的确写了一首《西江月》词,虽不见得有多高明,却是用心表意之作啊。今日高兴就献丑了,请向西兄、复谦兄指点。”说罢吟道:
“慢道机缘有限,休言幻化无穷。韶华转眼付东风,赚取黄梁一梦。几处竹篱叶翠,谁家水榭花红。春情秋趣一般同,何故庸人欲重。”
“妙,妙,妙。”陶复谦一谈到诗词顿时来了兴趣:“这首词畅快淋漓,说情入理于雅韵之中,算得上是悟道中的上乘之作。只是少了些斗志,与我等身份不符。呵呵,入微兄怕不是要堪破红尘了厌世俗了……”
余向西则在心里沉吟:难道陈天策今天巴巴地请自己来赴宴,难道真的只是以情会友?吟出这首词来,摆明了是要向自己表明他的态度---就想做个钓翁,逍遥于红尘世俗之外的心境。还没正式上任他就表这个心境,什么意思?饶得是余向西七窍灵珑,一时也摸不清陈天策的真实用意。
此时戏班头走了过来,问陈灵道能否开始?陈天策听了在旁边笑道:“问什么问,开始吧。”转过头来,借着些酒兴,装出一副八分熏醉的样子,拍手对余、陶笑道:“我今天特意请了南京名角小红宝来助兴,咱们边看戏,一边喝酒吧。呵呵,喝酒、听戏、会高朋,人生快事,不亦乐乎!”
一场酒宴加上看戏,直闹到接近午夜才休。余向西和陶复谦见陈天策再没有了别的话,只是喝酒听戏,倒有几分相信他此次宴请是想以情会友了,对他的转变表现出了几分欣喜。
午夜钟声敲响的时侯,陈天策摇晃着将满面红光、一身酒气的余、陶二人送出大门,看着他们的汽车远去,才一转身,精神抖擞地向书房快步走去。就在送这两人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书房的灯是亮着的,估计王致力应该已经回来了,他要赶紧去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