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策的公馆里可谓热闹非凡,花厅里摆着一桌酒席,花厅的门口被几盏灯照得通亮,搭着戏台子正由南京名角“小红宝”上演京剧‘穆桂英挂帅’,叮叮咚咚的正打得热闹,引得台下一阵阵的喝彩。
下午,陈灵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一进书房连水都没喝,急喘着道:“老豆,你得赶紧着出趟门,无论如何得把余向西和陶复谦给请来吃晚饭。戏班子我已经帮你请好了,南京城里的名角‘小红宝’,等会就会来人搭台子,你看搭在哪好?花厅门口怎么样?”
一连串没头没脑的话,把陈天策搞得莫名奇妙,他合起手中的书,笑道:“一早就没见你人影,现在一回来就要请人吃饭,还请了戏班子?你哪根筋搭错了?致力呢?怎么没回来?”
陈灵喘了口气,伸手从茶壶里倒了杯茶,端在手上没有喝,嗔笑道:“好,算我搭错筋了,老豆你到底去不去?现在已经快四点钟了,这可是楚天舒再三交待,让我赶回来告诉你的......”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陈天策急道,丢下手中的书,说话间人已经到了门外:“备车,快备车......”陈灵看着老豆的神情,掩嘴噗哧一笑,一仰头喝完了茶水,放下杯子随即也出了门,到厨房里安排去了。
晚上六点钟,余向西和陶复谦都准时到了。
陈天策这人平日里与人少有交往,是个即不请客也不赴宴的主,今日里巴巴地亲自登门请客,着实让人意外。不过他新官上任,又受蒋介石重用,主管了全国的缉私工作,多少和自己有些关系。因此,余、陶二人也都是一般的心思:看看陈天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约而同的,也就都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陈天策亲自到门口将余、陶二人接进了花厅。花厅的正中八仙桌上早摆下了一桌酒席,桌面上山堆海盛、堆盘叠碗地摆着各色美味佳肴,丝丝地正冒着热气。陈天策推余向西坐了上首主位。余向西见自己官职最长,也不推荐。陶复谦坐了次位,陈天策打横相陪,下首陈灵和江明远占了一方。陈天策笑道:“灵儿还不快开了酒”转头又道:“向西兄、复谦兄可是贵客,今日难得赏脸,咱们可要一醉方休才好。”
陈灵笑嘻嘻地拿过一瓶老茅台,又取过五个大杯子,一边分酒一边笑道:“这可是五十年的老茅台,老豆藏在地窖里,轻易不肯拿出来喝---余叔叔、陶叔叔,今天我可要跟着你们沾光了。”余向西和陶复谦都呵呵大笑,余向西见江明远嘻嘻而笑地坐着,看着眼生,因问道:“入微兄,这位年青人面生,也不介绍介绍,怕不会是你的乘龙快婿吧。呵呵。”
让江明远参加晚宴是楚天舒的主意,陈天策此时虽然不明就里,但仍把江明远叫了出来。见余向西问话,他连忙站了起来,正色道:“向西兄、复谦兄,我正要给两位介绍,这位正是昨天在龙山码头缉私的江明远警官。昨天晚上江警官受伤晕倒在了我的家门口,被门上的人发现了,于是我把他救了起来。”
“哦,是这样。”余向西眼睛里闪着些疑惑,眨巴眨巴眼睛,随即笑道:“昨天上午的事我也听说了,江警官真是好样的。怎么查案子又受了伤?”
江明远第一次和如此大员一起吃饭,多少有些紧张,起了身答道:“哦,对,晚上查案受点小伤,不碍事的。”余向西眼珠一转,看着陈天策笑道:“入微兄,昨日里刚得了个中央缉私办主任的头衔,晚上就又收了这么个缉私英雄。听说今日里吴良也想要投入到你的门下,你这中央缉私办还没开张可就人才济济了。怎么着,今天请客就为着这事吧---俗,太俗。”
陈天策听着心里一惊,上午的事这个余胖子就知道了!如此耳目灵通......脸上却一点笑容没减,半软半硬地笑道:“吴良的事我准备着这两天就和你说的,这也是义富兄的盛情,我也不好推的。江明远嘛---委员长赋于我用人独断之权,我可不管你同不同意,明远我肯定是要调到中央缉私办来的。呵呵,我可没有向西兄你这么俗,今日请两位来,绝对以情会友---不信,在这桌上谁要是再谈公事,罚酒三杯如何。”
陶复谦现在卸了缉私的担子,感觉一身轻松,心里高兴,笑道:“我相信入微兄的这份情,入微兄是难得请客的,现在就任中央缉私办主任,要说有公事也是为国出力的事,这份情我们领了。今晚即是畅怀一述,当然应该谈风月、述雅怀才对。怎么样,诸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