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里的西通路并不在中心城区,位置有些偏了,但这里却有一个占地二十多亩的豪华宅院。高墙大院,层林掩映中楼台亭阁若隐若现,奇花异草铺陈在水榭回廊之畔,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仙鹤之鸣,梅鹿之唤,让人远远一望就似已入人间仙境之中。只是这宅院虽大,风景虽雅,却少有人能进入一探芳容---这里就是南京城中有名的余向西公馆。
这一夜余向西睡得很好,直到日上三竿才睁了双眼。起来洗漱整理,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又喷了点香油,这才满意地到餐厅里去用早餐。看着桌上四凉四热八个精致小碟和八样宫廷糕点,余向西却提不起胃口。只是端着桌上一碗乌鸡虫草人参汤轻轻啜着。这乌鸡虫草人参汤由广东的大厨熬制,里面的内容都不要,只是滤出高汤留着,每日一碗倒是雷打不动。
喝了几口汤,余向西突然想起昨日里和行政委员会总务处长余玉林约好商量中央缉私办公室用房等问题,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已经上午十点多了,连忙起了身往外走。秘书曾小全已经等在了门口,急忙拉开了车门。
余向西的车驶入行政委员会,在花丛绵簇的财政部大楼前停了下来。财政部的办公楼和中央执行委员会隔着一幢楼,是一栋欧式风格建筑,共五层,前面走廊五根花冈岩石柱子直通四楼,五楼一半悬空压柱,十分的壮观、气派。
余向西的办公室设在顶楼第五层,将办公室设在顶楼自有他的讲究:一是取至高无上之意。二是取九五之尊的五字。爬上五楼余向西已经有些微喘了,办公室主任的办公室正对着楼梯,主任赵林森早已看到了他,连忙小跑着过来,笑着请示:“余专员,行政委员会总务处余处长已经来了一阵了,另外部里还有些处长也在等您,都说是有事汇报,你看是不是见见?”
余向西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洞得象是没有看到任何的东西。他没有接话,径直走到了赵林森的办公室门口看了看,果见余玉林和部里的几个处长们在里面说笑。
处长们见到他都住了声,却见余向西面无表情地说道:“都在这里等着干什么?有事都去跟副专员汇报。”说完了看余玉林道:“余处长,你过来。”这才抬腿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财政部的处长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鱼贯着走了出去。副专员推专员,专员又推副专员,把个自己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这叫什么事……这些话都只在心里,却没敢说出来……
曾小全地泡好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办公桌上,一杯递给了余玉林,小心带上门退了出去。余向西端着茶杯,吹了吹漂着的茶叶,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余玉林陪笑着说道:“叔父,中央缉私办公室是个临时机构,我想也用不了多少房间,安排了一个带院子的三栋楼房---一栋做办公楼,另外两栋做警备楼。房子、用品都是现成的,这事要办快得很。不过我想再等几天,别让陈天策觉得我们如此上心,象是在巴结他,倒小瞧我们了,您看怎么样?”
“愚夫浅见!”余向西白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这事不在乎于做得如何好,关健就是要快,要大张旗鼓,要让大家都觉得在缉私这事上,我们是全力以赴的。不是为陈天策,是做给大家看的---就是怕你看不清这个关节,我才把你叫来。这事不能缓,回去立即办---对了,你回去后马上给教导大队钱大队长和警察总署的孙署长打电话,让他们安排得力的人员过来,编制就不要动了,钱饷都在原部门领。办公经费嘛……就不单独安排了,有什么开支度用的,到总务处办理---另外,通知行政委员会的吴世仁,让他却给陈天策做秘书,先准备一下,调令随即就会到。”
余向西抿着茶一边说着,余玉林一边记着,点着头答应。想想人、财、物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陈天策就算是上任也是个空架子。这才满意地一笑,放下杯子,信手拿走桌上的今天的报纸瞄了一眼,却大吃了一惊。只见宁城日报的头版赫然印着:“监守自盗—‘缉私英雄’江明远袭警劫银”的几个大字。
内容写道“……昨夜子时,本市当阳路发生一起恶性袭警劫车案件,约十数名歹徒袭击了缉私队运往警察局的押银车辆,此批脏银系本市通江外贸公司……据受伤被擒案犯张旺仁交待,为首凶徒是警局内部人员,曾经的缉私英雄---缉私大队警官江明远……”边上配着从犯张旺仁交待的相片和通缉犯警察江明远的正面照片,另外还有一份南京警察局行文的通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