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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警报:20XX末世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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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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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舱里只亮着一盏瓦数很小的照明灯, 被蛋壳式遮光罩拢得严严实实。

    小个子日本技师在欧阳中华身后老鼠啄食似地频繁变换遮光罩角度, 让光束照在调整到的部位。

    他很不喜欢这种把双腿固定在支架上的方式, 而且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找不到缘由的不安。这一点在方案里反复强调∶他在天上出现的形象应当像飞, 而不是吊在飞机下, 那样才能产生足够强烈的效果, 慑服住疯狂的人群, 使他们从死路上回头。

    用普通的吊索和背带一眼就能看出是被吊着, 而这套日本提供的支架可以使身体稳稳立在天上, 还能在操纵下做出各种动作。这主意是他想出来的。当时,在场的那个日本特务一口承诺下来, 仅用了三十个小时, 就在日本完成了从设计制造到试验改进的全过程, 连同所需的直升机一块飞到这来。同机还有两名负责操作的日本技师。

    调整完毕, 技师以特有的日本方式点头哈腰说了几句日本话。

    “他说要升空试一下。”李逸翻译。直升机垂直升起。这种最新机型比普通直升机声音小几倍。在乌云密布的黑夜, 有风声遮掩, 地面人群又发出喧嚣, 飞行高度只要超过百米, 地面就不会发现他是吊在直升机下, 就像真“飞”一样。

    只是驾驶员和技师都是日本人使他总感觉不对劲儿。

    如果不是只有日本人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提供这套设备, 他决不愿意让他们掺和进来, 把自己吊在不知根底的外国人脚底下。

    他让李逸跟在飞机上, 除了当翻译, 上面有一个自己弟兄也感到踏实些。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黑色吊索把他从舱门侧面的滑轮架送下去。

    这种空心吊索不反光, 在夜空中难以分辨。多根光导纤维从吊索的空心通下来, 在他身体周围伸展开。机上的光源一开, 就能把他从头到脚均匀地照亮。空心中还有十多根极细的钢丝, 连接在控制身体的支架各点上, 以从上面操纵他的姿势, 还能防止他的身体随着柔性吊索不自主地转动。

    今夜的风足有四、五级, 在铁面上发出咝咝摩擦声。要不是吊索里面的细纲丝控制着, 他非得被风吹得滴溜溜转个不停。支架每次装到身上都得这样调整一番。今夜比前两夜适应多了。他一边配合调整, 一边用望远镜观察十公里外的边境方向。大地上的探照灯如网交织, 好似万花筒密集地错动。不时传来一阵阵机枪扫射, 此起彼伏。

    然而他知道, 他脚下的大地,正积蓄着那些恶人的能量。那能量每分钟都在增长, 尤其在黑夜中。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自发突破呢?

    “我们已经有了四十辆坦克, 完全可以主动出击, 先打开一个让台湾流亡政府往活路逃的缺口。”他这20个分队, 成为台湾境内一支最大的游击队。

    “不行!  ”

    他非常坚决。“首先出动坦克攻击等于是侵略。决不能形成对大陆开战的局面。整个北线都要打开。为了我们未来的生存, 必须让政府保持一个中间地位, 有回旋余地。这对未来非常重要。一切军事行动都只能以游击队的面目出现。”

    “反正坦克最后也得用。”

    “那不同, 那时不是攻击, 而是粉碎阴谋, 他们抓不住把柄。坦克是自行解散的军队扔下的, 被游击队开出去……”

    扔下的? 鬼才信!

    “台湾人”领着他们“找到”这些重型坦克时, 发动机的余热还没散尽。油箱加得满满。弹药充足。坦克状况完好之极。

    从他第一次露面,欧阳中华就相信他是“台独”派出的人。

    他直截了当地描述了形势,听起来就跟他组织的一样全盘装在心里。

    他现在活着的意义就是为同胞们生的权利战斗。他的游击队粉碎了一次又一次围剿, 还将“中华民国万岁”的标语写到了大陆驻台部队司令部的院墙上。

    对“北京人”的请求, 他没说二话, 立刻传令三十八个游击分队转移, 昼夜兼程。

    谁也没料到大陆人有这一手。连他也没料到。

    直升机缓缓下降。吊索开始把他收回机舱。支架已经调整好, 剩下的事就是等待今夜突破能不能自发开始了。

    “等一等! ”他通过话筒让飞机停止下降。他看见灯光通明的台北突然黑了一段。那正是口袋口, 其间所有灯光全部熄灭。

    他断定,突然的黑暗会产生有机可乘的心理, 就能促发整体大突破开始。今夜断电八成是他们自己干的。他们跟这边一样, 也在希望突破赶快开始呢。一种潮水般的声音开始在边境响起, 仿佛逐层推动的波浪, 由小到大, 由远至近。他产生一种悬在大洋上的感觉。脚下无边的黑暗好似被突发的海啸迅猛波及。动荡的浪潮撞击出喧天轰响。突破终于开始了!

    直升机不用降落了。他通过无线电打了个招呼。地面行动由这个神秘人指挥。

    四十辆重型坦克开始出动。平时震耳欲聋的坦克声现在只是海啸中一个小小声部。操纵坦克的都是游击队中当过坦克兵的复员军人。

    然而若不是那个“网口”, 哪怕四百辆坦克也别想打进台北。

    现在前面既无地雷, 也无反坦克火箭, 连士兵都没有。

    大陆人做梦也没想到, 放进渔网的除了鱼以外, 还有这一队专门进去撞破渔网的家伙。直升飞机也从“网口”飞进。

    天上没有月亮。浓黑的乌云无声滚动, 落下零星雨点。他不让直升机把自己收上去, 吊在下面视线更清楚, 反正上去也呆不了一会儿。

    大陆人布下的口袋反而成了为他们自动打开的大门。

    铁路线上, 四十辆重型坦克把“城墙”连轰带撞打开一个近五十公里宽的缺口。大陆无论如何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有坦克。他们面对四十辆横冲直撞的铁山头,几乎束手无策。

    前来增援的援军,被埋伏的游击分队阻截。j-20在人海中扔的炸弹不起作用。

    当四十辆坦克逐一被空对地导弹摧毁时, 它们的使命已经完成。黑暗中一片响彻天际的跑步声, 地动山摇。沉重的呼吸像风暴在低吼。

    在飞机旁边, 吊着他的直升机借黑暗掩护从低空滑过。

    飞行速度把斗蓬拽成直角, 使他和直升机间形成一个滞后的尖锐斜角。空气拚命抽打。

    “李逸, 你疯了!  ”他霎时出了一身冷汗。耳机里无声无息,冷汗如同身上的一层冰壳。斗蓬带子仿佛把颈椎勒错了位, 一股血腥气从胸腔窜上来。

    黑夜在眼前变得更黑, 却又浮满五彩缤纷的光点。他一手紧拉着斗蓬, 另一只手终于摸到短刀。别割断动脉, 只有这个意识是清醒的。他挣扎着把短刀伸到脖颈后面, 在马上就要丧失神智的一刻割断了斗蓬带子。斗蓬扑喇一下顿时无影无踪。

    他的身体在夜空中弹起来。右腿轰地一下, 骨骼血管肌肉变成一团浆糊。

    刚才那一割救了他的命, 否则撞上大厦的就不是右腿而正正好好是他全身。

    他看见一片歼击机的黑影钻出乌云。迎面大山吼叫着撞来了, 在马上就要接触的一刻吊索断了, 他失重一般滑翔, 直至跌进一片软绵绵的黑暗。

    不知怎么, 天全变红了。几个军人低头看他, 激动地说着。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挥了一下右手。僵在手上的短刀在其中一张脸上划出翻卷的红花。

    尽管台湾地区的局势早就稳定下来,救援工作早就结束。可在十九时二十七分, 一名负责接收某卫星地面站的通讯上尉王洪发现一个异常情况∶地面站发射系统突然自行开启, 向太平洋上空的通讯卫星发送信号。他查找出启动指令来自一个细如蛛丝的微弱信号。经过反复捕捉, 最终确定那信号正在向台北方向移动, 速度约为80—100公里/小时。

    能自动启动地面站的信号一定非同小可。那艰深的密码后面又藏着什么秘密呢?

    已经到了台北郊外, 他,台湾最后的领导人——陈,才想到米勒不会要一辆悬挂机构不能调节的汽车。瞎扳一气那些弄不清名目的柄和钮, 不知哪一下碰对了, 车身从悬挂上抬高, 离地间隙的增加便使通过性立刻大大提高。

    他埋怨自己, 如果早调节悬挂, 就不至于让路面上支支棱棱的“枪片”耽误这么长时间了。又一堆锈迹斑斑的“枪片”铺展在前方路面。这回他一点速度不减, 放心大胆地冲过去。车下好似有千百把马刀互相拚砍, 发出密集刺耳的铿锵声。亏得这辆车的轮胎是不充气胎, 否则不知要被戳漏多少个眼。

    枪变成了刀, 似乎不可思议, 可眼前这些枪确实令人欣慰地全成了一张张金属薄片, 仅仅保留着挤扁的枪型, 就像现代派艺术家的作品一样。台湾军队将领们以殉难式的激情服从了他的命令——消灭军队。军队担负的保卫国际物资的使命已经完成。在物资指日将断的时刻, 军队必将随之溃散,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那时千百万枝失去控制和组织的枪枝就会从秩序的保卫者变成祸患。死于枪下的人将无以计数。此时台湾军队能为未来做的最大贡献莫过于立刻消灭自身。

    军队为此组建了执行“自杀”的宪兵。

    所有武器全被收缴销毁,适于单人或小队用的轻型武器销毁得最彻底。枪枝铺在公路上用坦克压成“枪片”,弹药被引爆或用于炸毁飞机大炮。每个士兵发给十天给养, 赤手空拳各奔生路。自蒋介石时代就开始营建的现代民国军队就这样一干二净地化为乌有, 而多少代民国杰出人物视做富国强兵标志的海军战舰更是早早就自沉了。

    由于没有了台军, 大陆驻台部队如入无人之境 , 终于平定了全台湾的暴乱,稳定了局势。

    而世界各国都不想过早表态。除了少数几个美洲国家领馆,跟随美国迁走, 多数领馆仍然留在台北。

    天上无数羽毛状的薄云拚成一只火凤凰的形状, 在已落入地平线下的夕阳余辉中红艳艳地飘移。青蓝的远山轮廓逐渐与暮色相溶。公路两边开始出现密集的建筑, 标志台北已经不远。

    中华民国,已注定不能靠重新组织来挽救了。在这一点上, 联合国也好, 中国,俄国也好,思路早就已经定了。中华民国,做为一个组织气数已尽, 眼下只有解散她, 把其中的个体尽快扩散出去, 才是一种不至被全部埋进废墟的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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