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集合,都他妈的集合。”义县警察署讨伐队的营房里,吕玉贵的勤务兵正在声嘶力竭的高喊着,狐假虎威的踹每一个紧闭的房门。
“小兔崽子,你大清早的咋胡什么?没看外面大雪封门吗?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还集他妈的什么合。”营房里立刻传来一阵老兵油子的怒骂。
“什么大雪封门,老子昨夜一夜赶路,我他妈的就不知道大雪封门?但是,有紧急军情,署长命令赶紧集合。”勤务兵就在门外跳脚的回骂。
“去你妈拉个巴子的,署长,署长不是前天回的家,这时候正和署长夫人亲热呢。你少虎我。”屋子里回骂回来,但是,一时间里外对骂,但就是不开门。
就是吗,世道乱,你不放我们打假也成,反正我们这些人多是光棍,但这时候,天寒地冻的,也难得的大雪封门,正是躺在热被窝里睡懒觉的时候,说不得,今天又是饭在被窝里吃了。这时候集合,还有人性没有啦?
“二皮狗,你他妈的说什么呢?再说,老子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把你丢到雪壳子里冻冰棍。”一声威严的声音立刻怒吼了起来。
屋子里一静,然后立刻霹雳扑棱的一阵乱响,里面掺杂着你要我的衣服,我喊你的裤子的声音,不大一会,房门一开,二皮狗一边敞着怀提裤子,一边对背着手怒目而视的吕玉贵点头哈腰的道:“呦呵,署长来啦,看看,我二皮狗这不立刻出来迎接了吗?那能敢嚼署长的舌头呢。”
“我听出了你的声音。就你嗓门高。”吕玉贵用马鞭指着二皮狗大声道。
“不会,绝对不会,昨天晚上我吃地瓜吃坏了嗓子,到现在说话还不利索呢,说您的是——”一转脸,看见了身后的一个老兵:“绝对是吕老田说您的。”
吕老田,是吕玉贵一个出了五府的本家,但是七拐八拐的还是论上了,还是吕玉贵的叔叔辈呢。
他二皮狗知道,自己的这个署长虽然有时候严肃了点,但是,对待亲戚长辈还是非常好的,这队里谁要是犯了错,只要求到吕老田头上,绝对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此,今天又推出吕老田做挡箭牌。
“二侄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那老嫂子还好啊?”吕老田这时候就上来,弯着腰跟吕玉贵搭话。
吕玉贵只是皱皱眉,也是拿他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本家叔叔呢,就不耐烦的道:“好了,好啦,赶紧集合站队吧,要不顾问来了,有你们受的了。”
一听顾问亲自来了,大家立刻紧张起来,虽然平时有署长兜着点,但是,真犯在顾问手里,那一顿狼狗的撕咬是免不了的。于是,所有的人轰的一声立刻跑回营房,尽量穿戴齐整,拿起枪弹再次集合。
这次,可比上次整齐多啦。
“立正——”一声响亮的军令在校场的大门响亮的响起,满校场一百零五个官兵一起肃然立正,包括吕玉贵。
山藤着装整齐,踩着他铮亮的马靴,带着他招牌的狼狗大步走进了校场。不过今天不同往日,这次,在山藤的身后,是一队杀气腾腾的鬼子。这让原本寒冷的校场,立刻充满了肃杀,让站在校场上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脖子后面冷气直冒i。
来到队前,吕玉贵第一个上前一个标准的军礼,再一个神气的立正,然后挺起胸膛大声的汇报:“报告顾问阁下,义县警察署讨伐队全体队员,应到一百一十人,实到一百零五人,五人请假。请顾问训导。”
“五人请假?和谁请假啦?”山藤满意的看着还算整齐的队伍,但是,转而冷冷的看向吕玉贵问道。
军纪是军纪,兄弟感情是兄弟感情,尤其这次,是绝对不能有一点懈怠的。
吕玉贵大声的回答道:“报告顾问阁下,他们是向我请假的,由于他们事情特殊,我同意了。”
山藤立刻拉下了脸,自己的这个朋友还是不知道轻重啊,都这个时候,怎么还可以欺上瞒下?为部下争取维护,那要看是什么时候啊。
“吕桑,你的说谎。”
“嗯?”吕玉贵当时就感觉不妙。
“你的,昨天一夜没睡,赶回县城直接就去了我的办公室,然后,我们详谈至现在,他们怎么有机会和你请假?”说到这里的时候,山藤的脸已经冷的寒冰一样,那支狼狗好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开始兴奋的咆哮闷吼。
“你地,赶快的将那五个懒惰的家伙叫出来,我地要严惩他们。做为一个军人,在职期间,无故不参与战斗,这是大满洲国军队的耻辱。”
“可是。”吕玉贵有点迟疑,真的将那几个懒鬼叫出来,下场一定不好,自己还真不忍心,希望自己能抗过去。
“不要可是,这是军队,军队是没有私情滴。”山藤的脸色更加难看,这时候,就算是吕玉贵想要再扛着也不行了,于是,只好忐忑的将手一挥,“第一班,去,将那几个王八蛋给我拉出来。”然后看看山藤的脸,接着道:“直接拉到后面,一人十军棍。”
一班长立刻跑步出列,眼睛里已经是满是感激,大声说是,然后就带着一班人马冲进了营房。
营房里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五个衣衫不整,满身狼狈的汉子被架了出来,被两个人一个的往后面拖。
“慢着。”山藤突然发话,那十几个人立刻就冰雕一般站住。
“山藤阁下。”吕玉贵赶紧上前想要说什么,但山藤将手一举,面无表情的大声道:“军纪不允许破坏。”然后也不再理吕玉贵,对着那个班长大声的吩咐:“来啊,将他们拉过来。”
那个班长浑身一哆嗦,小声的对那几个懒汉嘀咕道:“对不起了兄弟,这也是没法子啊。”
那几个懒汉立刻齐声哀嚎求饶:“顾问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军纪岂能儿戏?没有一条军纪说可以饶恕你们的性命。”山藤面无表情的道,再次将手一挥,身后紧跟着的一个班的小鬼子,立刻冲了上去,直接踹开那些嘉泽那五个懒汉的兵丁,毫不犹豫的走向东边的校场角落,将那些已经吓瘫了的东西丢在雪地里,然后推开,在站成一排,也不等吕玉贵说话,一阵激烈的枪声便在这空旷的校场响起,原本哀嚎求饶的声音便在这冰冷单调的枪声中戛然而止。
这时候,山藤手中已经兴奋的不行的狼狗,终于挣脱了自己的主人,冲向了那还血肉温热的尸体,但是,看看没有蠕动的人,就意兴阑珊的跑回了自己的主人身边。
这已经是对自己的朋友给了最大的面子,干净利索的执行了军法,没让他们再受罪。
吕玉贵看着那五个倒霉蛋,还能说什么?只能长叹一声,大步走到队伍前面。
这时候的队伍已经与原先大不相同,不但没了皮懒的气息,在整个队伍里,反倒是多了一种肃杀。
“贱皮子。”吕玉贵朝着地上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然后清清嗓子,大声的道:“现在,我们接到上峰的命令,我们将放弃休假,立刻进军东山老爷岭,将要剿灭一股敢于与大日本皇军作对的悍匪。”看看队伍的表现,还好,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犹豫彷徨,大家都盯着自己看,这多少让自己满意。
“这次出征,我们大满洲国锦州省公安厅已经许下赏格,出击有五倍的军饷,杀一个胡子,一个脑袋十块大绵羊,伤一个胡子,五块。’
“好啊。”队伍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欢呼,杀胡子那是想也别想,但是,五倍的军饷那是稳当到手啦,这也算是这大过年的一个好的收入啊。
“但是。”等到大家欢呼完了,吕玉贵阴沉着脸大声的道:“但是,如果谁要贻误战机,下场就是那个——”说着,将手往东北角那一堆尸体一指。
原本兴奋呼喊的人马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谁要后退不前,杀无赦。”
就剩下寒风在校场呼啸翻滚。
“谁要是见到胡子私自放水,杀无赦。”
狼狗的喘息声就像炸雷般在大家的耳朵边鸣响。
“总之一句话,前进者赏,后退者杀,我们不剿灭老爷岭的胡子绝不收兵。”吕玉贵声嘶力竭的讲完,一个标准的转身,对着山藤恭敬的道:“顾问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呦西。”山藤用阴冷的,比狼狗还凶狠的眼睛扫视了一下整个队伍,目光所过,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一阵通体的冰冷,山藤很满意这个效果,这才将手一挥,大声道:“收拾行装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