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县警察署署长吕玉贵,急匆匆被召回了县城,立刻赶奔自己的警察署报道。
吕玉贵虽然是满洲国义县警察署署长,但是,在他的头上还有一个太上皇,日本的警察顾问,山藤。其实一切大事小情,自己都做不了主,都要通过这位太上皇才能办成。
但是,吕玉贵也算是做油滑了主,看得清形势,当然知道,在这个满洲国,真正的主人是谁,别说自己一个小小的警察署长,就是高高在上的那位皇上,不也是一个摆设?还不是事事听人家日本人的?因此上,有了这个觉悟,倒是跟这位顾问处的非常融洽。
走了一夜,赶回警察局,就看见山藤顾问正在他的顾问室里焦急的踱步,还不断的透过玻璃窗往外看,看样子是在等自己。因此上,也不敢怠慢,将马鞭交给紧跟在身边的勤务兵,三步并作两步的直接来到了顾问的门前,随随便便的一个报告,也不停顿,直接拉门进去了。
一推门,一股热气扑脸,立刻让有点乍暖还寒的吕玉贵就是一个喷嚏。
“哈哈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我正等着吕桑。”见推门进来的是吕玉贵,山藤立刻热情的紧走几步,热情的拉住了吕玉贵冰冷的手,猛烈的摇晃几下,然后拉着他走到洋炉子边上的椅子,边按着他坐下,边嘘寒问暖的道。“路上冷吧,还算顺利?快快快,来烤火烤火。”
吕玉贵忙欠欠身,谦虚的回话:“紧赶慢赶,也不觉得冷,就是这一进屋子才感觉出来,外面实在是冷的不得了啊。”
山藤双手扶着高大的吕玉贵的肩头,笑眯眯的左右看了又看,然后满意的眯缝着眼睛笑着道:“呦西,吕桑的,辛苦了的,不到一夜就赶了上百里,大大的好。”然后,满脸歉意的询问道:“家里老先生老夫人还好?嫂夫人没因为我连夜将你叫回来而怪罪我吧,哈哈哈。”
“谢谢山藤君的关心,家里父母都好,还特意赞美了山藤君赠送的清酒,至于我媳妇,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阻挡了我们做公事。”吕玉贵再次谦虚的道。
“嗯,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您对大满洲帝国的忠心,做事的勤恳,嗯,很好,很好,我一定要向上峰汇报您的尽忠职守的行为,让大满洲帝国的皇上陛下给您颁发奖章。”
吕玉贵闻听,立刻表现的诚惶诚恐,赶紧一个立正,将脚后跟磕的山响,“多谢山藤顾问的栽培,我——”
“呵呵呵。”山藤打断了吕玉贵下面的阿谀奉承的套话,笑着道:“吕桑,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是朋友,大大的朋友,还用客套吗?来来,先喝口茶暖和暖和。”说着,亲自拿起暖水瓶,给吕玉贵倒上一杯热茶递给了他。
吕玉贵就笑着接过来,坐到了椅子上。
该恭敬的时候要恭敬,该表现的不外道的时候要表现的不外道,要让你的上级时刻感觉到你对他的尊重与感恩戴德,同时,也要让他感觉到,你真的拿他当朋友,兄长,贴心人,这才是与上级处事的王道。
对于吕玉贵的表现,做为顾问的山藤非常满意,也的确将他做为在异国他乡的知己看待,有什么事情都和他去说道说道,时不时的还在一起喝上个两盅,但这也仅限于两个人的关系,事情上,山藤还是秉承了日本人做事的刻板。
看看暖和过来的吕玉贵,山藤将笑脸收起,换气严肃的表情道:“这次让吕桑连夜赶回来,实在是事出意外,不得不中断了你的假期,还请吕桑见谅。”
吕玉贵知道这次一定是出了大事,要不一般小打小闹的事情,也不会这么急着找自己回来,于是放下手中的茶杯,也一脸郑重的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很严重吗?”
山藤盯着吕玉贵的双眼道:“昨天下午,皇军的一个往热河运输物资的车队被伏击了,两个班的皇军玉碎,一个连的满洲国军阵亡,全部物资被抢掠一空。”
“嘶——”吕玉贵的脸就僵住了,不由得倒吸口冷气,虽然这比自己预想的清河门出事要好,毕竟不关自己财路。但是,皇军的两个班和一个连的满洲国军阵亡,这在锦州建省以来可的确是天大的事情了。
“尤其是物资被抢,那将是后患无穷的。”山藤忧心忡忡的补充道。
吕玉贵的冷汗就下来了,“这事情不是在我们的辖区吧。”这是事情的关键,这要是在自己的辖区,说不得早就和这个山藤都要大难临头了。
“还好,不是我们的辖区,是锦县红螺岘的压板石。”山藤也露出一点释然,但紧着道:“但是,省里已经发下紧急讨伐命令,让我们组织全部的力量,进剿东山老爷岭。”
“什么?老爷岭?”刚刚松口气的吕玉贵再次紧张了起来。“他们在锦县闹的事情,怎么和我们义县老爷岭混到一起啦?”
“据情报分析,那股胡子伏击了帝国运输队之后,已经烧了大车,全部流窜向了我们的老爷岭地区。”
吕玉贵一愣,然后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桌子上,将桌子上的茶杯镇的一跳,茶水流了一桌子。“他妈的胡子,你这不是给大爷我添乱吗?放着红螺岘西山葫芦岛不去,你上我这添什么堵啊。”
事情的确让吕玉贵上火来气,这股胡子流窜到了自己的地盘,那么,自己就要担负起主要的围剿讨伐任务,而这次事关重大,再向糊弄下,是不可能了,说不得,这次就是要来真的了,但是,问题是,自己就算来真的,就凭借自己手下百多个警察,怎么能是人家的对手?要知道,敢于伏击上百正规军还有小鬼子加强的运输队,那实力人数绝对不会少,尤其在得了运输队的物资枪弹之后,更一定实力大涨,这还是事情突然,若是让这帮小子有了时间,不用多,就一个月,绝对能拉起上千的胡子,那时候,他们盘踞在东山密林里,那就是自己的噩梦了。
“围剿,必须围剿,绝对不能让他们在东山里扎下窝子。”吕玉贵咬牙切齿的道。
“吕桑,您的见识大大的对,只要他们在东山站住脚跟,那么,你我兄弟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山藤与吕玉贵有着同样的感觉,在自己的东山区,绝对不能存在这一股胡子,那样一来,自己的位置就将不保。
现在,山藤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是满意了,不但毫无危险,而且每年还可以往日本家里运送大量钱财,就想着这么平平安安的过去,等自己干不动了,回到日本做个富家翁。这时候,怎么能让这群胡子大乱自己的美好前途呢?
“可是,我的警察部队只有百人,枪弹还奇缺,再有,东山地形您也知道,就凭借我们这区区百人,我们是无力讨伐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山藤理解的道。警察原本就不是拿来围剿胡子的,是以治安为主的,但是,现在满洲国就是这个样子,也只好拿警察做主力了,但真的让他们去围剿这股胡子,那绝对是送死的干活,不单单从军事角度,即便是从另一个自己这个朋友的角度,也不能让他做主力。
“对了,您是不是过去请县城的守备队出面帮个忙?”另一个突然想起了在县城里,光吃不干的一个鬼子小队的守备队来,如果有他们加入,自己多少还能做出点什么成绩来。
“不行。”山藤立刻摇头,“我接到的命令是,这次围剿只能出动我们警察的讨伐队,县城的警备队还另有其他任务。”
这下吕玉贵傻眼了,没有鬼子跟着撑腰,那自己这些警察可就大难临头了。
看着已经哭丧起脸来的朋友,山藤突然俯下身小声的道:“但是,上面还有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