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忽然的增加了很多客人,滞留的时间都比以往长,茶客议论的话题都比较统一:重庆大轰炸。
猴子他们会把茶客们的重要信息,传给赵叔,由赵叔进行分析。
“猴子,货郎最近的事有什么进展没有?”
“还没,他也很着急呢。”
“喔,你那边还有什么新的损失统计?”
“没。”
赵叔遗憾的摇摇头:“最底层的情报人员,怎么可能知道上面的最新情况。”
“我听说,这次大轰炸之所以损失那么大,还有是当局内部问题。”赵叔耳边刮到这么一句话,立即示意猴子赶紧去关注。“你们知道那个卫戍司令是谁?”
“不知道。”还有的人只是摇摇头。
“是号称蒋委员长的八大金刚之一的黄埔福将刘峙。”忽然,他咽喉里发出“咳、咳、咳。”的声音。这个肥胖的茶客看到那么多的人眼巴巴的瞧着他,急吼吼想听下文,他灵机一动,故意的咳嗽了几声,吊了大家的胃口。
“老曹,怎么不说啦?”
“快说啊。”
“呵呵,嗓子有点哑,咳咳。”
“来来来,我请你喝茶,这里最好的茶。”
“喔喔喔,别客气。”说着老曹“吱---”呷了一口热茶满意的说道:“这个刘峙啊,打内战的时候,确实是个福将,因为他是嫡系部队,枪好,钱多。关键时刻派他出去自然就打胜仗了。”大家都认可的点点头,
“这回儿,又是卫戍司令,又是城防司令,那是权势无人可比。”他环顾了一圈:“当局把城防任务交给他,他就要做好维持治安和秩序,监督指挥防空及救护事宜,清剿汉奸匪类,督练后调及补训部队,构筑防空及国防工事等等。所辖区域有重庆、巴县、江北、江津、涪陵、永川、泸县等县市。指挥和管辖重庆防空司令部、川江航务管理总处、陪都空袭救护委员会、重庆卫戍区总动员委员会等事啊。”
“是啊。”
“说的有道理。”
“这老兄倒好,把用于城防的钱化在其他地方去了。”
“这怎么可能?”
“城防不设防,怪不得防不住日本飞机呢。”
“还有更严重的---”
“是什么?”
“城防部队的士兵做任何事,都要付钱才干。地痞盗贼成了防空救护的主力,守城部队竟趁火打劫,防空情报所的防空情报要出钱买,发生惨案不忙救人忙敛财。”
“城防当作菜市场啊。”
“大发国难财啊。”
“国家蛀虫。”
“军人的羞耻。”
“丢中国人的脸。”
茶馆众人纷纷指责、怒骂、顿足气愤这些军人。
“呵呵,闲话就随便说说,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曹胖子站起来拱拱手道:“告辞,告辞。”茶客们也纷纷和他打着招呼,告诫他不要忘记下次再説。“好说,好说。”
猴子跑进去向赵叔回报了这些情况:“赵叔,你说,委员长的军队是这样的吗?”“是不是这样的,你也有所耳闻。”赵叔很清楚茶馆里曹老板所说的是事实。大部分都是事实。一个军队,如果分嫡系、地方、杂牌派系,关键时刻,他们总会考虑自己的利益怎么得到保证。北伐的时候是这样;围剿红军的时候也是这样;抗日的时候还是这样的话,一遣千里是可能的。事实的结果正是如此,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最后的胜利者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军为基础的队伍,猴子不知道,也解释不清楚。
小民他们以后怎么办?是赵叔一直在考虑的事实:日本人关注这里是因为有他,老赵;新四军关注这里是因为小民,因为能够获得信息,获得物资;军统知道这里,并收买了猴子,因为这里有日本人关注、有新四军关注而获得他们所需要的情报;其他势力知道这里,因为茶馆能够提供更多的物资,各方面的情报。
“珍儿—”
“哎,来咯---”珍儿气嘘嘘的跑了进来:“大叔,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喊你?”
“能,非常的能。”
“狗儿怎么样呢?”
“狗儿很好啊,现在上高小呢,很有名了。”
“喔,怎么呢?”
“许多他知道的,老师都不知道,同学更是稀奇。”
“嗨,那些事,狗儿在外边是不能乱说的。”
“喔,为什么?”
为什么?赵叔膛目结舌的张着嘴:为什么不能说?能解释清楚吗?“就是不能说。”赵叔恼怒道,“奥,以后我会告诉狗儿的。”
“你也不能说。”
“嘻嘻。”珍儿一扫刚才一脸不乐意的表情,跑着离开了赵 叔这里。
“这个孩子。”是的,他们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只是现实是残酷的,来不得半点的失误。
中国未来走向,赵叔很清楚,不适合小孩们的,他已经把珍儿姐弟俩当作自己的孩子:“要保护他们,只有赚更多的钱,与各种各样的势力保持平衡,都不得罪,都做生意,宁愿少赚些钱,也要想方设法结交更多的朋友,扩展朋友渠道。小民以他目前的能力,身后的背景,是不可能被任何一方所接纳,被任何一方所重用。小民已经长大,可以在多种场合下锻炼自己的应变能力,茶馆的主意应对由他拿,茶馆的生意应对有他做主,慕容、猴子、八戒、竹竿等作为各方势力的代表,必须围绕在小民周围,为他服务。只能在社会里,慢慢的积累经验,积累人脉,积累底蕴。”赵叔默默地思考着自己:“不能自由的行走在外界,只有全力以赴的辅佐小民,帮助他逐步实现目标。”
天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赵叔也已经渐渐的低垂着脑袋,耷拉着眼皮,口水也不由自主的顺着嘴角流里下来。
深夜,小民办完事,悄悄的回到茶馆,看到赵叔睡梦中不时困惑的皱着眉,低声嘟啷着的样子,小民的泪水不自觉的就要流了下来,他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盘旋,把赵叔一手搂腰,一手托起腿弯,轻轻的抱了起来:赵叔原来130多斤的身体,现在只有80 来斤了,两腿肌肉明显的萎缩,再加上长期得不到休养,经常夜晚失眠,精神状态始终不佳,身体也由于得不到好好的养护,也更加的消瘦。小民走到赵叔的床边,将他慢慢的移送到床上,脱下布鞋,褪掉衣裤,托住赵叔的颈部,轻轻的放在枕头上。他试了试高度和柔软程度感觉满意了,就把被子盖在赵叔身上掖好。一会儿,小民又出去打了一点温水,拿着毛巾,轻轻的擦拭了赵叔的脸庞,又拿起脚布,擦拭了他的双脚。他知道,赵叔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身体正常的时候,不洗脸洗脚,是不会睡觉去的。他知道,赵叔在替他们这个家的未来,费尽了心思,用尽了心血,默默的在背后支持着他,鼓励着他,帮助着他,用他的智慧,替他考虑好了一切。他暗暗的鼓励自己快快的长大,好让赵叔放心,安心,宽心!
清晨,猴子他们一早就起来将茶馆的地面,洒了清水,整个的打扫一遍,又擦抹了桌椅、柜台、摆放的茶具。吃过早饭后,大伙儿生火烧水、拆下门板,挂好招牌,慕容则认真的把账本一页一页的细细核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茶馆里响了起来。陆陆续续的客人已经走了进来,相互的拱拱手打着招呼,客气的礼让,看着各自的气色,明显的都不是太好,黑眼圈的人真是不少,显然被曹老板的一席话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和震动。
忽然,门外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常客,对着大家喊道:“不好啦,曹胖子昨夜三更桥下醉酒溺死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