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刑手们把倒吊着鞭抽了一顿的猎手放了下来,扔进了一张刑椅中暂歇着,给他个反省的机会和回话的时间,华紫龙就在他面前,唇角扬起着丝调笑,问道:“徐老板,猎手同志,现在想招了么?”
猎手根本不回话,给他翻了个白眼,擦了擦脸上的血,懒怠的倚在那椅中,确实是趁这一机尽量休息着,而那只是为养蓄力量准备和他们后面的对抗。
华紫龙这会手里还拿着皮鞭晃荡着,很轻蔑的笑光审视着面前这个面容猥琐、干巴瘦小、还很有些油滑气的,一副小老头、市侩小商人模样的人。
猎手眯起了些眼斜向着一边,根本不理他。华紫龙还实是想不通起来:“嗳你们共%匪是怎么给你们取名的,就算是代号也该有点象的吧?就你这样子的还叫猎手?我看叫猎物还差不多!而且是个最低等的猎物,这一身骨头全拎起来也就象个小鸡崽一样重吧?”
周围的属下们对四少这番也不知是经意还是不经意的幽默都忍俊不禁了。
猎手也嘁的一笑,又给了他个白眼,嘴上那点稀拉拉的黄胡子都吹起来了道:“黄毛小儿、后生晚辈,不知天高地厚,不尊长辈、没大没小,轻狂无知、满嘴无礼的。”
华紫龙嘿的一声,又气又笑道:“你这说得是什么屁话?还老气横秋、倚老卖老的呢!你当自己是可教育我的呢?!”
猎手又连理都懒得理他了。
华紫龙很“没礼貌”、很辱弄的扇了一下他那头发也是稀拉拉的脑袋,还不忘朝一侧的墙边一招呼:“你说哥!就这样的人象共匪么,还是个当领导的共匪?要不是他已暴露,我才想不到当归的上级就是这么个猥琐模样的人!”
那侧的墙边站着刚才也已进来了的屈冥烟,他都不坐,就象个局外人般倚在那墙上悠然、又冷漠的吸着烟。此时被华紫龙一叫才道:“他这样的才对,才象个地下党,表面一点也看不出来,就象个在世面上小老板身分的人,就象个平常人,一个好的地下党就应该是不象地下党,就象平常人的,平时走在那世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说着还玩味的一笑:“而那个秦莫白倒不如他伪装的象呢,当然,他们本来也不是一类人。”
华紫龙其实又被他大哥这番象啊不象啊的话绕得有点晕、没大闹明白,不过他也没想要闹明白。而屈冥烟在评论到秦莫白时,其实还在暗自观察着猎手,观察着他的眼睛。一个再意志坚贞、擅于保密的地下党,在听到一干要紧信息时,纵是面容、表情毫无变动,眼光却是最可能发生变动的,哪怕是细微的变动。但是他没有从猎手的眼光中发现丝毫变动,他判断猎手并不知道秦莫白这个同志,或是说不知道秦莫白这个名字。
……
由于猎手的不识相不合作,不见棺材不掉泪,所以之后审讯室里响起了他越来越严重的惨叫!
屈冥烟厌恶他这种难听的惨叫,他回到了那间大办公室继续吸他的烟。一时后华紫龙也进来暂歇了一下,喝了口水。
华紫龙而今其实最想抓到的就是秦莫白,“妈的想不到就这么个奸商样的小人还挺能扛的!哥!这个猎手既是当归的上级,那也算是本市地下党的高级别人物,他一定知道秦莫白!那他这次虽然是在秦莫白之前转移的,可说不定也知道秦莫白的下落,我一定得让他招出来!”
他大哥却淡得几乎都听不见的就两字:“未必。”
“哦?!那、那我得让他全招出来了再说!”
他大哥又没话了。
华紫龙便转身又斗志昂扬、杀气腾腾的奔赴向了他志在必得的战场。
……
万分骇人的行刑声没完没了、紧骤急速!
老虎凳、钢针、烙铁……
三小时过去了,这三小时可不是平常时的三小时,每一分钟都是万分痛苦、漫长难熬!华紫龙对他面前的这个小老头、小奸商已得“刮目相看”了,猎手这段时间中已早没了那种猥琐油滑气,他那张脸上全透出了一种精神气,就是那种共产党人的坚贞不屈、刚毅顽强的精神气!纵然他在那种种大刑中也发出着惨痛不堪的形态,可那只是肉体生理的反应,不代表意志精神,掩不过那种气度去。
一时华紫龙都有些躁了,对到走廊里转悠活动着的屈冥烟道:“妈的难道就这小老头也能是那种骨头死硬的共党!我就不信了!”
钉板上来了!
那就象张床般大、立满骇人铁钉的钉板实在太吓人了!
已遍体刑伤、血肉模糊的猎手也对那立着万千根锋光刺目的铁钉的床板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可会害怕乃是人本心理,惊恐也并不表示就会屈服!
一干刑手抓起了也确实有些就象个小鸡般的徐老头,放到了那钉板上去,除了头以外的身体都躺在上面。
猎手发出了超过前面任何一次高声的嚎叫!
华紫龙气笑起来:“妈的你这小老头嗓门倒真不小呢!这还更惊天动地了,我们这是在杀猪么?你把我的耳朵都要吵聋了!”
……
“还不说么?你都这样了还对抗什么?!快说!”
猎手的意志已经有所动摇了,刑手们又按了按他后,他终于在那惊天动地的惨嚎中迸出了他们想要的话:“好了好了!不要再动了!……我说!我说……”
可是等他们很得意的把他从那床上搬了下来后,那一背已被扎得鲜血淋淋、惨不忍睹的他在那一边地上缓了一阵后,却又道:“好了好了,再来吧……我觉得又可以坚持了……”
刑手们有的竟还有些发懵了,华紫龙差点没一暴跳:“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我刚才,确实是受不了了,可你们,都已知道的,我是个老党员了,不到万不得已哪能就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和组织呢?现在我觉得又好些了,可以,再撑一阵,所以,你们就继续吧……”
华紫龙简直气急败坏般:“妈的你耍老子玩呢!”再对那些属下也都如咆哮般的催喝继续上刑时,屈冥烟却象个地狱魔王、夜游幽灵般悄没声的就现在了跟前,很屈尊的蹲在了猎手脸旁,平淡的道:“听说徐老板一直和令妻很恩爱,就从你今天的举动看你也很恋家,不知你家里那张温暖合欢的床比这张如何?其实她早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你说要是让她睡一睡这张床怎么样?”
猎手对他露出了比头前见到这张钉床时更惊恐的目光!他的心理防线立刻就到了要被冲破的崩溃边缘!他矍瞪了屈冥烟一刻后,发出了声已如歇斯底里般的嘶叫:“你、你们就是魔鬼!就是禽兽!你们要是对一个无辜的女人、而且是有身孕的女人做这种事那就都不是人了!”
华紫龙的耳朵又要被吵聋了,可那样的声浪音量对屈冥烟似乎无可攻入,他还是那么的平淡,“徐老板也是个老共匪了,当然知道这些话的毫无意义性,就请别说了,我只要你说要不要向我们招供?”
猎手还在坚持,可那坚持已是很勉强的。
华紫龙才耐不住他,一声急厉的威喝:“去把那个女人带上来按到这张床上!”
猎手屈服了。
华紫龙得意的笑了,随后又有点暗自觉得,这一突破胜果似乎并非得于自己的大力战斗,自己之前那番大力战斗似乎还不如他哥仅轻描淡写的一番话。不过只要是对他大哥的,纵是不服气他也全不会在意。他这辈子最敬最得听从的是他义父,可最爱最真心愿听从的却是他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