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的日本宪兵队审讯室里,两名女地下党员正在遭受极其残酷的审讯。
那间很大的审讯室里到处都置满了各式各样的刑架和刑具,吊着的铁钩绳索,挂着的棍板鞭棒,火光慑闪的炭火盆,横七竖八的插满了已烧红的烙铁、钢钎、铁筷等……随眼可见的都是种种一想就知道是干什么用和根本没法想象是干什么用的恐怖器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架上地上血迹斑斑,真如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让人看一眼都能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现在日寇就是让江雪兰和陈小洁看着这些,先给她们个心理攻击。江雪兰很平静的昂然亭立,陈小洁则已害怕了起来,脸色发白,难禁的微微颤抖着。江雪兰心里也很难受她这么个还小的同志并下级也落入魔爪,可不宜对她表达那种软弱的感情,送给了她个安慰和鼓励的眼神。
江雪兰的公开身份是市医院的内科医生,陈小洁是医院附设护士学校的学生。江雪兰这次是由于本党特派员顾文韬的叛变被捕的,顾文韬此次来到哈市,本就是要找她联络的,再由她把新的指示传达给当地市党委,这也是出于党组织的保密和安全措施,而恰恰就是在这一次,顾文韬出了问题,他意外暴露了,一下车就被日特抓获,随后叛变,哈市日本宪兵队队长、出名的刽子手、大魔王龟本圣雄马上便布署了周强的兵力,让他带着日本宪兵对江雪兰实行秘密抓捕。顾文韬并不清楚此地的党内人事,也不知道江雪兰的联络员陈小洁,糟糕的是当时陈小洁正好到她家中联络,和她一起被捕了。
江雪兰知道自己已全然暴露,可所幸叛徒不知道别的人,她已想好,要让叛徒对组织和同志的危害从自己这里断绝,她是决不可能对敌人供出什么的;并且陈小洁还是有可能掩护住的,她一直向敌方申明陈小洁就是到医院实习时和她结识的普通朋友,今晚她只是碰巧到家里向她请教些医学问题的。宪兵们先没管那些,把她们一起抓回来后,龟本圣雄就亲自来连夜审讯。现在他就坐在江雪兰两人对面,江雪兰一面淡定从容的面对着凶残的敌人和这一切恐怖场景,一面脑中迅速思考着对措。
龟本圣雄着重审视着她,很有兴趣般的,那两道平和带笑的目光却比他那平素的魔鬼本色更显可怕。
龟本没有想到,这位本市中共的重要领导之一,而且还是曾当过战区游击队小分队女队长的厉害人物,竟然会是这么个样子,竟会是这么的文雅柔弱,而且确实美丽,身材很好,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袅娜而又不失丰满,该隆起的地方都隆起着,似从哪方面看都恰到好处的符合审美标准;面容清秀且脱俗,很有种中国女性的古典美,也有现代女性的知性美。即使是敌人,这样的一个女子也是会让任何男人都觉得美好和可爱的。江雪兰还正穿着件古典素雅的青色旗袍,更显出她那美妙的身材和女人韵味来;长发随意披着,自然的就流畅且亮丽。在和平常皇军武夫不同、很具“审美情调”的龟本眼中,她就如朵高雅芬芳的兰花,可是这朵兰花鲜鲜盛开、亭亭玉立在这种阴森恐怖的场景中,似乎就很不对景了。
等认为她们已足够清楚的观赏到了那些场景后,龟本还挺有礼貌的颔首一示意手下已给她们摆好的两张椅子,“江小姐,陈小姐,请坐。”
江雪兰一派如常、姿式优雅的拢了一下旗袍后襟坐下了,对她总是如视偶象般的陈小洁一看她那样子,也勉强镇定的坐下了。
龟本很欣赏般的看看江雪兰,然后就开始审讯了。他本是个中国迷和中国通,只是说中国话的腔调时而还有些生涩,起初都是些常规性的问话,江雪兰对自己的共产党身份承认不讳,而对别的顾文韬给敌人供不出来的党内之事都只有不知道三字,又坚定的说明陈小洁就是个普通学生。
龟本话都不说的一目示侍立在一侧的顾文韬,已叛变的人就已是一副叛徒的无耻嘴脸,赶紧一点头哈腰道:“太君,这个我真不清楚,我所知道的已经全告诉你们了。”
龟本转顾回了江雪兰,“如果她不是你们的同志,你为什么要一再向我们申明这些,为什么这样紧张她?”
“她是无辜的,可你们没有就放了她,我只好不断向你们重申她的真实身份。我们共产党人,从不连累群众。”
“这是个我可以相信的理由,我承认,据我以往对共产党的了解,你们确实爱护群众。但是很遗憾,由于她今晚出现地点的巧合,她就大有嫌疑了,她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样,得经过考察才知道。”
江雪兰知道再争说什么是无用的,陈小洁只能面对这一切了,而无论是她还是陈小洁,她们每个人在入党时就已有面对此类情况的心理准备,她希望陈小洁能够经受住这种严酷的考验。并且她们俩也早已定好过在真发生此类情况时一致的口供,现在她还把自己的意图已很清楚的暗示给了陈小洁,不需对话陈小洁就可明白她是要让她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个普通学生。否则,一个已被确定、又不肯叛变的共产党是一定会被处决的,陈小洁只有坚持下去,让敌人确定不了她的身分,才有可能获得脱身。当然,她也担心陈小洁会叛变,日本人对待他们、尤其是女人的手段是丧尽天良、极其恶毒的,甚至一个坚强、老练的党员都未必能坚持得过去,何况陈小洁还只是个稚嫩的女孩子。现在,她只能为陈小洁尽量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我是共产党员,是你们要抓的人,现在我人已在你们手里,你们不必再对她这么个平常学生浪费精力和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