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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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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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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日军开溜,但是零星的小规模战斗直到黄昏才彻底结束。

    作为此次交战的双方,平海地区的日军和二龙山的土匪武装,乍一看似乎是土匪在八路军的支援下反败为胜,但是这样的胜利也是惨胜,尽管日军率先撤退可是从战役的结果来看,他们还是达到了重创土匪的目的,战后清点:只有不到两百人返回了二龙山,赵一龙之前带着山寨内大部分的人出去打伏击,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却是中了小鬼子的埋伏,损失惨重,光阵亡的就有一百多人,这还不算那些重伤和轻伤的。故而此番大战,赵一龙可是元气大伤,连自己手臂都被小鬼子的三八大盖打穿,险些丧命。而日军的攻势则是由于吴尚等人的介入而阵脚大乱,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被迫撤退,所以损失情况并不是十分惨重,一个大队就是五辆装甲车被炸毁,六十多人战死,这样的大约一个小队的人阵亡相比于二龙山的土匪的损失可是微乎其微了。若不是吴尚的及时救援,恐怕再过十几分钟,这三百多土匪的性命全部都得交待在这儿了。

    而吴尚等人由于及时支援,救了赵一龙和山寨的弟兄们一命,所以被赵一龙奉为上宾,相邀他们回到了二龙山。

    酒宴上,赵一龙不顾伤痛,端着酒碗真诚的说:“吴司令,是您救了咱们众兄弟,来,我敬你一碗,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大恩人,你只要一句话我赵一龙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这一辈子做牛做马也得报答您!”说罢,一碗酒下肚,干干净净,酣畅淋漓。

    吴尚打心底里就喜欢这个土匪头子,从他多年的阅人经历来看,此人苦出身, 重情义,没什么坏心思,城府也不深,脑子倒还算清楚,分得清民族大义,算是个会打仗的主儿,用俗语来说就是个“披肝沥胆的真汉子”。“来,赵大当家的,我吴尚也是性情中人,看到小鬼子围攻我们的兄弟部队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我们共产党一贯的主张就是团结和帮助所有的抗日友军,我们八路军不分友军兄弟规模大小,人数多少,更不不论出身背景,也不看武器装备,只要是一起打鬼子都是我们的兄弟,”

    赵一龙动容的说:“吴司令你这话···这话说的我···这难受的真要掉泪珠子··”他一激动,鼻子一酸,差点就是要落下泪来。自打自己上山落草为寇竖起抗日的大旗,附近的国军和晋绥军哪个不是狗眼看人低,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儿,别说是紧急时刻的救援了,更有甚者他们还把赵一龙归到土匪汉奸一类,予以敌对对待,如此令人寒心的作风让赵一龙尤为恼怒,所以他二龙寨的人有时候不仅要跟日本人干还得处处小心国军部队的偷袭,完全就两面树立,时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哈哈,今天喝酒,喝酒!”吴尚端起酒坛子就给赵一龙和几个土匪头子满上,一点都没有个司令员的官架子。

    “喝,喝!”比吴尚更兴奋的却是许攸达,连秀才都没看出来政委喝酒的时候会是这么一副样子,完全不像是个文绉绉的书生政委,不知道还以为是战场上面刚下来的战将,一时豪气干云,用老许的话来说,那是以前在地下工作的时候为了应付各色各样的情况而练出来的酒量和酒品,没想到这多年没碰酒了,今天一抹杯子就又泛起了老毛病。

    “好,许···许政···政委是吧,咱们也喝···”赵一龙和土匪们一时间搞不清楚“政委”是个什么官职,只看他跟吴尚似乎也十分亲近,也以为他是个不小的大官。

    “额···吴司令啊!”老赵豪饮了一碗,趁着脑袋还清醒问他,“你说这政···政委哦,对,政委,这是个什么官儿啊,跟你这司令哪个大嘞?”赵一龙跟吴尚的悄悄话显然是被许攸达听到了,他笑着走来向赵一龙敬了一碗酒,说:“赵大当家的,这个政委啊,全名叫做政治委员,乃是我们八路军团级以上部队才配备的一个职务,一般他就是负责代表我们党,起到对部队的领导作用并负责对全体官兵同志的政治教育工作,帮助他们树立坚定的革命斗争观念,强化他们革命信心的····”许攸达觉得这么说似乎太过抽象,再加上以赵一龙的水平也没办法理解透这具体的内涵,“通俗的就是说,我们吴司令员负责军事指挥,而我许攸达负责政治领导!”

    “就是一文一武!像是戏文里面唱的,这吴司令是大将军,管兵将;这许政委是丞相,管官吏!”边上的一个土匪头目说的似乎更加通俗一点,赵一龙这算是明白了,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那许丞相···哦,许政委,失敬失敬···我老赵再敬你一碗酒!”说着又站起来端起酒碗朝许攸达这边示意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痛快!”

    “砰!”一声枪响,从外面传来。

    吴尚和许攸达本能地站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到了腰上的枪匣子上。

    “大···大···大当家的!”厅外一个土匪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上下头小鬼子的炮楼又放黑枪···咱们···咱们的老张被打死了···”

    “啥?!老张死了!”赵一龙震怒地摔掉了酒碗,“桄榔”一声,他忽的手臂一疼,一股麻木传遍全身,眼前一抹黑,他又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晋察冀军区下属某军分区宣传科的办公室里

    科长张兰正苦口婆心地劝着面前的一个妙龄姑娘,张兰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毕业于太原高中的他后来又在燕京大学读了几年,毕业后在北平任教,是一个为人沉稳的教书先生,在一二·九运动时期也是一个小小的组织者,相应的论起策动工人运动方面的资历他也不浅。而在他面前这个撅着鼻子的小姑娘是他大学里面的学生,她叫左伊,是燕京大学中文系的学生,浙江秀洲人,是秀洲大户人家左家的千金,在一二·九运动期间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担任过北平地下党第一分区的书记员和宣传干事,在策划活动方面跟着张兰一起也算有些经验。

    说起这个左伊,在这里也不得不介绍介绍。她是浙江秀洲左家的千金小姐,他的父亲早年就是同盟会的老骨干,随后追随过孙中山先生,在广州革命政府期间也是积极参与第一次国共合作的相关事宜,在黄埔军校建立和广州商人平叛运动中都出过不小的力。照理来说,这样的社会高层,应该也是追随父辈的脚步,继续在国民政府内部效力。可是左伊偏偏没有照着父辈的意愿去做,在燕京大学就读期间,她就因为反抗父母们定下的婚约而逃婚出走,正好赶上中共组织了爱国抗日的一二·九运动,早就跟学校里面的党组织有所接触的左伊在同学的介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随后的日子里,左伊秘密参加相应的地下党工作。多次与国民党军警特务周旋,刷标语,发传单,攥写抗日演讲稿,也积累了丰富的斗争经验。在抗战爆发后,正好是国共第二次合作开启,左伊又被调回到了晋察冀军区第一分区的宣传科参加工作,职务则是副科长。当时的宣传科科长则是一直在地下党期间领导自己的大学老师,也是自己的入党介绍人张兰老师,虽然,左伊嘴巴里还是叫着张兰“老师,老师”可是对于这个年长自己十几岁的中年男子,她却是有着另外的一种情感,这种介乎于师生,有介乎于同志,甚至还带着一点恋人的暗慕的味道交织在左伊的心里,即是对她的一种折磨,又是对她的一种温暖,时时刻刻在她的脑海里流转,好些时候她都差点对张兰开口,可是一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张兰的心思再简单不过了,左伊在他眼里一支是他的学生,一直是个需要指正的学生和孩子。自己虽然年纪不小,可是仍旧是孑然一身,爱妻早逝的事实对他的打击实在不小,在他心中的阴影也挥之不去。

    “小左,这个事情你得好好考虑一下,你想啊···”

    “哎呀,我不愿意,就是这么简单,老师,你又不是刚认识我?!我的脾气还不清楚啊。”左伊努了努小嘴,虎着个脸看着张兰,没好气地别过了脸去。“再说了,你看现在敌后抗战形式这么严峻,谁还有心思管什么男女问题,我左伊每天想着的就是做好对敌的宣传工作,让日本士兵认识到他们政府的军国主义本质,早日从中醒悟过来!”

    “你····”张兰反被他说教了一顿,一时间话被堵回肚子里,好不难受。

    这也不知道是张兰第几次找左伊谈个人问题了。说起来这个事儿就是个破差事儿,怪来怪去就怪着左伊长得怎么就那么漂亮呢,当初在北平大学里面追求她的人就不下二十个。原本以为到了革命队伍中,年轻人的浮躁情绪会稍微少一点,可是那些之前十几年的老红军老革命见了她居然也不老实,明地暗地都来托张兰说媒,有的人是偷偷请张兰帮个人情,有的更直接,直接就是以组织关心同志个人问题的名义要求张兰动员左伊,做好对象介绍。这样子,张兰可就不好做人了,自己手头的工作没落实好,还得天天盯着左伊给他相对象。

    而这个左伊,最是难对付。

    身材高挑,肤白貌美,一双眼眸水灵灵的看着别人都跟猫挠似得难受。可是偏偏这么个秀气的姑娘脖子却犟得很,任谁说媒也不理睬,不管你是军区的某某老总,还是部队一线的战斗模范,谁的面子都不给,包括张兰的也是。她的态度也很坚决:现在全国上下都是齐心抗日,自己就更没有理由去操心私人问题了。

    “你···这不是抬杠嘛?”张兰语气缓了下来,轻轻拍了拍桌子,示意左伊坐下来说话,“你想啊,现在有几个首长对你也确实蛮上心的,我想你也不小了,但从革命同志的角度来看,你成家之后一样能参加工作,身边还有了个经验丰富的老革命同志指导,在斗争经验上能帮助你很多的,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

    “报告首长,我不需要财富,再说了,难道只有嫁给首长才能得到他们的指导嘛,那么一般的同志就不可以吗?这样自私又跟资产阶级地主有什么区别呢?”左伊反驳,张兰又是活生生把话噎了回去。

    “你···你···你···”张兰气不打一处来,可是看着倔强的左伊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你先回去吧,希望你在考虑考虑···过几天我们一分区的刘副司令要来听你汇报····”

    “我不去,要去你去?!”左伊哼了一声,起身就走了。偌大的屋子里就剩下张兰一个人愣愣出神。

    “死丫头,我是不是太顺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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