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陈，你个败家玩意儿真是欠收拾，瞧你干得这些个破事儿，这么好的炮···诶呀···”吴尚抱着一门迫击炮大嚎起来，陈锡联没有好好保护这些武器，以至于有一门迫击炮的撞针因为外力碰撞的关系而发生了弯曲。可能对于别的人这没什么，可是在吴尚看来，这些大口径的铁疙瘩都是有生命的活物，都是带血性带灵气的东西，你待这些宝贝疙瘩好他们才能打出一发又一发精准的炮弹，准确地命中目标。可是如今，这些稀罕物件到了陈锡联手里完全就是像对待破烂一样，顺便拉了个炮兵班让一群刚刚学会放枪的娃娃兵来管理这些迫击炮，看着这些个新兵蛋子，居然拿炮管来储存子弹，吴尚就气不打一处来，不仅是狠狠骂了他们一顿，还找到了陈锡联这里。

    “你还打不打算端小鬼子的飞机场了，要是有这个打算，我告诉你，这几门迫击炮就有大用处，还得是主角！”面对吴尚义正言辞的申明，老陈并不以为然，他首先就不懂如何正确使用火炮，再者最主要的就是他现在的部队里面会摆弄这玩意儿的人几乎没有，平时看着兄弟部队的炮兵摆弄一下挺简单的：往炮管里塞一枚炮弹就“佟”一声轰出去了，放上去一颗就轰出去一颗，但是等摆弄到自己手里，连怎么收起炮架都不知道。完全就是拿金饭碗讨饭吃的感觉。

    “你又不是不知道，炮兵是技术兵种，你瞅瞅我们团这里有人会摆弄这个嘛？”陈锡联说完就眼珠子一转，盯着吴尚一阵坏笑，说：“要不，你留下来一段时间，教会我几个兵再走？”

    吴尚一时语塞，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这一次你把这几门迫击炮交给我，我给你演一出‘火烧连营’！也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战略性武器！”

    “啧啧···”陈锡联饶是有趣的看着吴尚，就好像是看西洋镜一样。

    按照两个团长商议的作战计划：陈锡联的七六九团以一营两个连的兵力攻击阳明堡机场，二营的一个连服装阻击从阳明堡方向赶来的日军增员部队。一营剩下的一个连作为预备队。剩下的部队负责破坏从代县到阳明堡方向的公路，并沿途警戒阻击可能从代县赶来的日军增援大部队。因为此次作战，七六九团只有一营，二营以及迫击炮连一起行动，所以兵力有限，剩下的三营和团部还留在后方。

    而根据侦查得知，日军在阳明堡机场只有一个中队约一百多人的警备力量，守卫力量不强，而阳明堡县城内也只是驻扎了两个中队加上宪兵队在内的五百人左右，整个在阳明堡地区的作战兵力大致和七六九团相当。但是考虑到日军在飞机场配属了轻重机枪，并修建了简易的守备工事。所以吴尚决定将作为机动支援火力的迫击炮连首先配属给机场方面的突击队使用。正巧这一次在战斗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潜入了日军军火库搞到了一批迫击炮炮弹，所以暂时在炮弹方面不用考虑太多，到时候只需要进行火力压制就可以了。

    当夜，借着漆黑的夜色。陈锡联和吴尚带着两个连的战士赶到了机场边上的林子里潜伏了下来，按照之前侦查好的情报，在十点左右的时候。机场门口的警卫会进行换班，这时候是防备最为薄弱的时候。陈锡联瞅准机会，正准备要下达攻击命令。

    忽的，后面飞速窜上来一个战士，看着他身上缠满了树枝树叶，就知道是代县方向的侦察部队。“团长，刚刚有大约两个中队的鬼子开进了阳明堡，并且还携带者重武器，似乎是来加强机场守备的力量。”侦察兵低声道。

    吴尚和陈锡联一听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么一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等事情可是当真要命。如果这批日军连夜兼程已经向机场这面赶过来了，那么今晚的夜袭都打不响了。要是没有直接过来，而只是在阳明堡这边打个过场奔其他方向去或是过些日子再来机场这里换防这样问题也不大。

    “老陈，得你下主意了，打不打？现在阳明堡那边可是有日军一个装备精良的步兵大队了。”陈锡联似乎听不见吴尚的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正在交接换岗的日军哨兵，忽的他挥动手臂，给对面起伏在林子里的战士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几个工兵迅速剪开了外围的铁丝网，轻轻卸下上面挂着的铁盒子和易拉罐头。后头几个身手敏捷的战士见状】就闪了进去，他们不带武器，人人手上只有一把匕首，待到他们先解决了换岗下来的这批日军之后，又悄悄摸到了岗哨附近。就在第一个战士动手的一刹那，所有人都从鬼子们的背后下手，匕首飞快地割断了日军哨兵的脖子，飞溅的鲜血洒满了一地，几个日军士兵还想喊叫求救，可是他们的嘴巴早就被人死死捂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纳尼噶！”这时，机场瞭望台上的探照灯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强光瞬间打了过来，几个战士躲闪不及正好被瞭望台上的日军发现。

    “嘭，嘭！”两声枪响划破了寂静了长空，也揭开了这次夜袭战斗的序幕。陈锡联团长飞快抢过卫兵手里的步枪，向着光源打来的方向，连开两枪，干掉了上面大声呼喝的日军哨兵，同时也顺带着也打烂了那一盏探照灯。

    “你小子也就枪法准点了！”吴尚笑了笑说。

    “哒哒哒哒哒哒！”话音刚落，日军的轻重机枪就发现了他们的位置，长短点射交接而来，打得碎石飞溅，战士们被压制在了林子土坡后头，根本动弹不得。

    “老吴，你还说什么风凉话，给我把那两挺重机枪拔了！”

    “哟，你可就看好吧，什么‘战争之神’。”吴尚转身退回到林子里，黑夜之中。日军的士兵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人员的动静，根本也看不清是谁跑到林子里了。可是在他们还在以机枪火力压制这边的突击队时，不知道哪里发出“嗵”的一声闷响，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从头顶掠过，“轰隆！”一阵爆炸巨响，日军一侧的机枪火力点连人带枪都被炸得粉身碎骨。

    “好，打得好！”压制火力一下子就减轻了不少，埋伏起来的战士瞬间一跃而起，如潮水般地涌向日军飞机场。

    “嗵···嗵！”接连着几发射击，吴尚依次拔掉了突击队前进路上的日军火力点，轻重机枪一个又一个被拔掉，攻击队伍畅通无阻，很快就前进到了停放战机的飞机坪附近。守备机场的日军警卫队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日军不愧是训练有素，很快就在长官的指挥下又重新组织起了防御，他们凭借着之前的工事死死抵挡着前进的突击队。战士们攻击的速度被迟滞了下来，一时间都是进退不得，打成了胶着局面。

    “哒哒哒！”

    “当···当···突突突突！”

    火舌喷吐，火光摇曳。不是有子弹从耳边掠过。陈锡联带着增援上来的预备队三连从侧后向守备的日军发起了袭击。但是守备的日军残兵却是依托着汽油桶作为掩体，死死抵抗。远处的吴尚看到这一幕，急忙指挥官兵们扛着迫击炮前进到了陈锡联的身后，平着放下炮口，几乎是硬生生地把把迫击炮改成了平射炮，这是吴尚叛逆性的运用火炮的方法之一，在他说来，只好用的好，炮能用来打飞机，炸军舰，什么都能干的成。当然啦，从军校的教官，再到部队的首长司令员都觉得他是个疯子，不过有时候也就是他这么奇思妙想，才创造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迹。

    “两发，打前面的油罐，油桶！”吴尚命令刚下，忽的想到什么忘了，急忙吼了一声。

    “老陈，趴下！”

    “嗵，嗵！”两发迫击炮几乎是平射着打了出去，直接命中了日军的油桶和油罐。好在，陈锡联算是久经战阵，知道这么近距离开炮，爆炸而产生的威力足以把他们几个掀飞到天上所以他在提前几秒钟的时间里就拽着身边的两个战士，一起扑倒在了地上。

    “轰隆····”一声，响彻云菲，就连吴尚也是被掀飞到了后面，摔得他滚了好几个跟头。这么剧烈的爆炸直接把日军的油库和飞机弹药库全部炸毁了，好几架战斗机直接被炸飞，不少日军士兵被高温融化成了灰烬。这么一通爆炸，日军守备队大部分的成员被炸死，突击的战士抓住机会，即刻就冲杀了进去。

    “冲啊！”陈锡联，豁然爬了起来，已是一脸漆黑的团长，此时早已是杀红了眼，高声一喝，千军万马般的喊杀声铺天盖地而来，突击队的战士们全部出击，从四面八方向机场包围了过来。

    “吴尚，你个王八蛋，你他娘的是要把我一起炸上天是不是！”陈锡联把吴尚从地上拽了起来，狠狠慌了慌被炸懵了的吴尚，大声吼道。而吴尚此时却是什么也听不见，耳朵里不断回荡着‘嗡嗡’的声音，显然是之前的爆炸实在太过剧烈，炸得他一时半会还没有回过神来。

    “啪啪！”老陈见状，二话不说，直接甩上来两个巴掌，末了还喷了他一脸的口水，这才使得他稍稍回过点神来。

    “怎么样，怎么样，炸了么？”吴尚痴痴地张望着，看着冲上去的战士们，自己脑海里还是空荡荡的，耳朵里面杂音不断，嗡嗡作响，完全想不起来任何事情。而就在这时候，远处，几十里地开外的阳明堡也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

    这显然是日军的增援部队已经跟阻击的七六九团部队接上火了。

    “老吴，快点带着你的炮，去支援那边的阻击部队。”

    “老吴！”

    “你的炮！”陈锡联使劲晃动着吴尚的身体，意识渐渐恢复过来的吴尚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是忽的瞥了一眼，看到身边的被掀翻的迫击炮，立马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身体一个激灵，顿时就回过了神来。

    “秀才，小虎子！”

    “有！”两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带着炮，马上赶到阳明堡！”吴尚大手一挥，旋即弯腰扛起这门滚烫的迫击炮，健步如飞，马上就朝阳明堡那边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