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代县位于，忻口，南怀化等地以北，长城以南。乃是日军进攻忻口前线的必经之地，故而自从日军攻克此地之后就派遣重兵屯守，将其经营成前线作战的后方中转站和重要的武器弹药以及兵员物资周转中心。俨然就是一副后勤基地的模样。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一二九师才挺进日军后方，打击其后勤运输线。自从日军在平型关被八路军伏击之后，后方的日军并没有察觉到后勤线上的隐患，出于对中国军队的蔑视态度，他们也没有加派更多的护送兵力。

    阳明堡是代县西南方向的一个小镇，曾经是阎锡山的一个空军训练基地。当年军阀混战，为了扩充军备，阎锡山决定组建空军，购买飞机，训练自己的飞行员，并在阳明堡一带修建飞机场。而自从日军进攻代县，占领了这里的飞机场之后，马上就把后方的飞机场前挪到了这里，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以扩建，使得阳明堡机场具备了临时起降大型战斗飞机的能力，而出于对飞机场的守护，日军在机场上布置了一支一百多人的警卫队，在阳明堡县城内驻扎了三个中队的人，用力支援机场的战斗。

    八路军的陈锡联部就是看到了此地的战机，才偷偷潜伏到了阳明堡四周埋设，等待时机。而就在这时，吴尚带着他的一小队人马也是稀里糊涂地潜入打了阳明堡的地界上。当然，陈锡联是不知道吴尚也跟着来了，但是吴尚明锐的直觉已经告诉他这里已经有部队偷偷潜伏了进来，稍稍做了一番打听，当地的老乡就向他们透露了陈锡联所部的位置。但是的老百姓还不知道八路军，也不知道部队番号。只是粗略地告诉吴尚，前些日子有一批穿着灰军装，带着青天白日帽子的部队从附近经过。吴尚当即大喜过望，肯定是自己的兄弟部队。

    “还好，还好给咱们找着了。”吴尚和众人大喜过望，当然谁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偏离了一二零师的路线，也不知道他们找到的是一二九师的部队。

    顺着老乡所指点的方向，吴尚等人一路追赶。

    “团长···前面有动静，看着有不少人呢。”一身树枝伪装的王小虎，冲着树下的吴尚等人低声道。吴尚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下来，就在他们准备上去与这支部队会合的时候。忽的，身边的草丛里窜出来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只见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身树枝伪装，一身灰军装，树枝下面是青天白日的勋章。夜色太暗，看不清他们的臂章，只是隐约觉得是自己的兄弟部队。

    “什么人，不许动！”

    两边人都是习惯性地举枪对峙。

    一时间气氛紧张了起来，吴尚急的直跺脚，“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他命令自己一边的人放下枪，自己走上前来，好声好气地说：“同志，都是自己人，我们是六八六团的。”

    “六八六团？”一名战士听了，眉头紧紧地皱成了川子，显然是不知道这个部队的番号，但是他看到近身的吴尚也是一身的灰军装，青天白日徽，重要的是也是跟自己一样的臂章“八路”似乎就是自己人。可是刚一想到，现在来到阳明堡的只有他们一个团的部队，没有听说过还有什么八路军的兄弟部队，在这么敏感的时期有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在自己部队的附近就是十分的可疑。

    处于谨慎，一二九师的官兵们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是举枪对着吴尚他们，看来就靠一张嘴巴和这一身灰军装也不能证明什么。

    “去去去··，把你们团长找来，告诉他，我！”吴尚指了指自己，很不耐烦，“吴尚来找他小子了。”吴尚想想还是让这些新兵蛋子快点吧他们团找来吧，这一二零师部队里的团长级别的军官自己还是认识大半的，只要有人看得出自己的这张脸就成了。

    “我说是哪个臭小子，想来想去也就是你吴尚的狗胆子最大！”吴尚闻声就知道来人相识，可是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口音在他脑海里还没有找到对应的是谁，哪知道就在自己思索的功夫里，就看到一个个子中等的年轻汉子大步走了过来，没等老吴想明白就朝他胸口一记重拳，“你小子行啊，敢摸到我这里来？”

    “呃？你是···陈锡联···老陈！”吴尚瞪着大眼，难以置信地喊出声来。

    “嘘！你小子轻点，这里可是敌占区，你当是大街上做买卖吆喝啊。”老陈急忙捂住吴尚的嘴巴，示意他小声点说话。那一刻，吴尚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掉进冰窟窿里去了一样，瞬间的无力感袭遍全身——因为他完全偏离了自己的部队，而找到了兄弟部队的地界上来了。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完全落空了。

    大致在陈锡联跟老吴讲解了一番情况和敌情分析之后，吴尚才明白过来，他们一二九师部队已经渗透到了代县一带的敌后地区，而他的部队则是奉了师长刘伯承的命令，要求他们找到在代县地区的日军飞机场并将其破坏摧毁，至少是使其不能像往常一样正常起降飞机。看来他吴尚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糊里糊涂跟一二九师的部队撞上了。

    “既然要搞他的飞机场，那么你们找到鬼子机场的位置了吗？”吴尚看着陈锡联打开的地图说，“你这个地图比我那个强不了多少，上面的阳明堡只是一个点，根本看不到具体的地形分部。”

    “没有，全看地图，根本就找不到。我们白天看着小鬼子的飞机起降方位，只是大致找到在这一带，而具体怎么找，我们也不知道，没有老乡引路，我们自己幼时人生地不熟的。”陈锡联摇了摇头，眼前的困难一大堆，理都理不到头绪。“老吴，你说说看，要是你来指挥，这仗准备怎么打？”

    “我？”吴尚耸了耸肩，本来不想多说。可是现在看来陈锡联这么问自己的，那么肯定是有求于他，显然是自己在他眼里还有点分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想我们最好得先进一趟阳明堡摸摸情况。”听这么一说，陈锡联也是焕然大悟，都到阳明堡地界上好些日子了，却还没有准备进县城一探鬼子虚实，“之前我只才能够老乡和国军溃兵的口中得知，阳明堡里大约有一个大队左右的日军，但是具体的火力配置，和重武器情况都不了解，也不知道日军布置在飞机场和县城的兵力分布。”

    “我们进县城第一步就是要弄清楚日军的飞机场位置，最好能搞到一份地形图，其次就是弄清楚日军增援飞机场的路线和兵力布置。我得知道万一打起来鬼子援兵的方向和兵力情况。另外嘛，就是我刚看到你这一次还带着几门迫击炮来了？”

    “六门六零小炮，不入流的破烂疙瘩。”陈锡联笑了笑说，“都是国军不要用的淘汰货。”

    “破烂疙瘩也是宝贝，你们就是忽视炮兵的作用和地位，你知不知道炮的威力，你小子肯定得后悔，真是···既然带着炮来，怎么没带炮弹呢？”吴尚瞪了陈锡联和他团部里的人，显然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陈锡联也很无奈地说：“啊呀，都别提了，我来的时候还带着几箱炮弹的，可是天一下雨，我没有保管好弹药，就给他进水了。这进水了，我这里有没有人是炮兵专业的，修都修不成。”

    吴尚并不想听这些接口，“好了好了，我这次看看能不能给顺点炮弹来就成了。”

    “顺点炮弹？你小子不会是要想···”

    “问鬼子借点使使···”

    陈锡联和他人听了都是一脸铁青色，话都说不出了。

    次日，阳明堡县城的大门口，几个长褂绸布的商人赶着大车进了县城。门口把守的日军疏于防范，也根本没有在意这些进进出出的中国人。他们现在的重心都放在了前线作战的部队。这里的后方地带要换做物资运输的中转站，只要不出什么袭击事件就好了。

    现实完全按照吴尚的设想一样，守城日军并没有进行盘查。他们携带武器都能轻松混入城内。进城之后，吴尚和陈锡联等人马上就找到了日军的司令部和部队的驻扎营地，在县城的东面和东南位置上都是日军的驻地，而西面则是武器弹药库。他们的指挥部设置在了城中心的，原国民政府县政府的位置上。

    县城里的某处酒楼

    吴尚穿成一副买卖人的模样，挂着个山西晋商特有的买卖袋子，坐在靠窗角的位置上，点了碗花生米和一壶小酒，正悠哉悠哉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喝着小酒。

    “咳咳···”这时，也是一副商人模样的陈锡联和秀才坐到了他身边，陈锡联刻意张望了一下，确定边上没有闲杂人等之后，低声说：“现在搞清楚了，小鬼子啊在城里就摆了两个中队，另外一个中队在阳明堡机场，还有一个宪兵队也在城内驻扎，大约有六七百人的规模。”

    “···机场的位置也已经摸清楚了，在城西北的谷底林子里，距离阳明堡县城大概有二三十里地样子。”说着，秀才就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羊皮纸来，这是他们从机场外面偷偷描绘的一张地形图。

    “好了，该干正经活了。”吴尚掸了掸袖子，朝陈锡联使了个眼色，老陈也是会意的点了点头，“等到了晚上，在行动。小鬼子的弹药库就在城西的二道街口那里，大约有三十几号人把守，守备不是很严。”

    “千万不要开枪，不要惊动小鬼子。要是万一暴露了我们的位置而导致小鬼子加强了机场的守卫力量，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几个人面面相顾，点了点头。

    夜幕下，城西二道街口的一处仓库外面正走过一队巡逻的日本哨兵。待到这些人走远，就有七八个人小心翼翼地窜了出来，只见这几道黑影飞快地靠近到了仓库的墙边。最前面的一人，从腰上掏出一捆麻绳，使劲扔到了里面。旋即就有人从里面拉紧了绳子系在了仓库里面的某个地方，而外面的人则是小心戒备着四周的情况，慢慢抓着绳子从仓库的窗户里爬了进来。

    “桄榔”一声，显然是玻璃掉落砸碎的声音。仓库门口把手的四名日军一听动静，急急忙忙端着枪就冲了过来，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仓库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好些人扛着一箱又一箱的东西从里面跑了出来，最后的一个人还不忘把门轻轻合上，这才悄悄走了。等这些子黑衣人刚走，几个日军士兵才骂骂咧咧地走了回来，他们正晦气着咒骂着那些夜晚捣乱的野猫野狗，坏了他们的一场好梦。

    知道的人暗呼过瘾，不知道的人到最后还不知道自己的仓库里莫名其妙的少了十几箱的六零迫击炮炮弹和少量武器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