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几日后,老许从延安党校学习归来。刚下马就觉得不对劲,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团部里面人也是空荡荡的,秀才和王小虎都不在,吴尚他倒不担心,肯定又瞎逛到哪里或者下部队去了。可是团部参谋刘当诩不在自己的岗位上,他能跑到哪儿呢?
老许抓着一个匆匆路过的卫兵,问道“站住,你们连长呢?”
这个士兵是个三四十岁的老兵,看着老许直逼过来的目光,他可以闪躲着:“连长···连长··他们出去了。”
“他们?”老许敏锐的地下党直觉让他感觉到这里面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啪啪!”许攸达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即可抽出匣枪,朝天鸣枪。很快的,团部警卫连的战士就从门外和里屋涌了出来,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警卫连集合!”
老许一声高喝,警卫连的战士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会事情,都是机械性地站成纵队队形。许攸达瞄了一眼,暗呼不妙,明显人数少了一个班左右。
“你们连长呢?”面对政委的询问,警卫连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都是摇了摇头,没人知道。
“报告政委,缺得是一排三班,别的几个班也有几个人没有到,一共缺了十二个人。”许攸达的警卫员小张说。
“乱了,乱了。无缘无故人不见了,赶快报告团····不对!”老许连连甩手,正要找吴尚报告这个情况的时候,他忽的想起来,今天到现在也还没有见到吴尚,要是“人员失踪”这么大的事情团长都还没有知道的话,那不是太荒谬了嘛。可是现在最要紧的人员——吴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此时,老许心中萌生出来一个很坏的猜想:难道是团长吴尚带着一个班的战士,还有秀才和警卫员王小虎擅自离开了部队?
“逃兵?”老许想到这个首先就摇了摇头,老吴虽然自己接触不久,可是一个长征都熬过来的老红军干部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做逃兵,开小差呢。
“怯战?”那就更不可能了,他们驻守后方,每天的工作只是警戒日伪的谍报人员,基本没有大规模战事。再说了,吴尚求战心切,想打仗都要想疯了,怎么可能还会怯战。分析到这里,老许,猛然间想起来,吴尚一定是带着人悄悄离开部队,向东面追赶一二零师大部队去了,他是去求战了,这样子丢下部队,只身一个人奔赴前线的事情,他吴尚不是不敢做的。
“赶快,往东,任何通向黄河渡口的路上全部派人找,看到团长,不管他说什么,干什么,就是拿枪顶着你们脑门,也要把他带回来!”老许气的就差跳起来,他以往地下党的潜伏经历使他养成了冷静沉稳的性格,可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法在控制,整脑袋都感觉快要爆炸了一样。
“呼呼····吴尚你个王八蛋,狗日的孙子,老子找到你不把你废了做太监跟你小子姓!”而就在许攸达几乎快要了疯了的同时,吴尚带着秀才,王小虎,以及警卫连长张二山和他手下一个班的人正坐在老乡们的大车,向黄河渡口慢慢行进中。虽然秀才还有几分顾忌,可是张二山和吴尚完全就是一脸的兴奋激动,想到能过渡过黄河进入抗日战场就是十分激动地。而他们的说法编的也有模有样,吴尚留在团部的信件上说:他们是追击日军的一个谍报小组一路向东挺进的,沿途发现日军在我们后方组建了一个巨大的情报网,所以为了保护党中央和延安的安全,吴尚亲自组织了缉拿队,一路向东,陆陆续续拔掉了日本人的情报站。当然,这种骗骗小孩子的把戏怎么可能唬得住老许,许攸达刚一看开头的几行字,火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把它撕了。这种冠冕堂皇的伪装更加肯定了老许的怀疑。
“同志,前面就是黄河渡口了,那里有人把守着勒!”吴尚看了看前面的地形,在小道拐弯的地方确实有晋绥军的一个检查站,几个晋绥军士兵懒洋洋地靠着岗哨上抽烟,稀稀拉拉的,完全就不像样子。老吴给了老乡点路费,随即命令众人整顿军容,检查武器,摆出一副威仪姿态,正大光明地走了过去。吴尚就想了:我去东面打鬼子,你们难道还不给过,要是不给过,我就抢船走,这些子晋绥军别想着能够拦住他们。
“诶,站住!”晋绥军的一名少尉,远远地就看到有一队人从山头那面走过来,正想着今天应该没有要过黄河的部队,心中一时狐疑就把他们拦了下来,边上的晋绥军战士也旋即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端正枪,拖着枪,从一边围了过来。
“哪部分的?”
“我们是第十八集团军一二零师六八六团的!”王小虎整了整军装皮带,一脸傲气道。
“一二零师?六八六团?老子怎么没听说过这支部队?”少尉看着对面这些人精气神这么好就觉得心烦,心想着是不是故意装出来挤兑自己的。心中当下就是不悦,在看着王小虎这个年纪轻轻的臭小子还一脸了不起的模样,看着就越加的不痛快了,“我看你们是不是想偷渡黄河,是不是日本人渗透过来的间谍?!”说着,他还拔出匣枪,想要吓唬吓唬这几个人。
按照这个少尉和边上几个士兵的计划,接下来就是要对面这些人服软,然后自己狮子大开口,要点好处辛苦费,给自己买点酒肉吃吃,不然这大冬天的站在黄河边上不是得把自己冻坏了不是。可是剧情不是这样子发展的,只见吴尚飞快地闪到他面前,一手扼住他的手腕让他不能动弹,另一手掰转他手里的手枪,把枪口对准了少尉自己的脑门。
“不许动!”几个晋绥军的士兵还在打呵欠的时候,就被人把枪顶到了脑门口,等他们睁开眼睛看清楚怎么回事儿的时候,才是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好汉,好汉爷爷,有话好好说,我···我···”
“就你们这个怂样子,也能挡住得了小鬼子?”说着,吴尚就下了这个少尉的枪,“这么好的枪不拿去打鬼子真是可惜了啊,诶哟····这位长官,你拔枪的时候怎么保险都没有打开,这能管啥用,吓唬吓唬人啊。”吴尚看着这手枪上的保险都没打开,却已经被这个少尉拿出来耍弄吓唬人了。
“枪都成了摆设,你们还有啥用啊?”
“好汉,好汉···我们··我们没用,你大人有大量,我们马上让你过河,过河!”这个少尉心想着自己现在先忍一忍,只要等把这些莽夫送上船,自己马上用机枪打沉他们的小船,也正好让弟兄们练练枪法。
“我这都没说我是要来干啥的,你就急着要把我们送过河?”吴尚皱紧了眉头,单手箍住他两个手腕,另外一只手则是顺势拨开了手枪上的保险,把枪口直接顶住了这个少尉的太阳穴,“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送上船了,等下拿我们当活靶子练啊?!那边藏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你当我是没看到吗?”吴尚眼神一撇,只见王小虎端着机枪,压着两个垂头丧气的晋绥军从工事后面走了出来。这样一下,自己招数全部被人识破,这个少尉一下子像是泄气的的皮球一样,差点瘫坐在地上。
“走,请这位长官带我们渡黄河吧!”吴尚一撒手,狠狠踹了他一脚,这个少尉猛地向前跌倒,滚成一团。
渡过黄河之后,就是山西的地界了。显这里的风土人情不是贫瘠的陕北可以比拟的。天色不早,吴尚找了一户人家过夜。但是由于随身携带的地图过于老旧,致使他们开始慢慢偏离了一二零师既定的行进路线。但是在这一侧的战斗却也是十分激烈,就连晋西地区每天也会不定时遭到日军飞机的轰炸,一些人员密集的地区就是成了敌机轰炸的重灾区。
借着煤油灯的余光,吴尚看着桌子上这一份老旧的地图。
这一份光绪年间的地图看着吴尚也是一脸的苦涩。标记的很多地点不是名字错误,就是已经发生了变化,在经历多次军阀混战之后,许多地点的名称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原本他所在的小村落是直通雁门关的要道,只要从这里出发就能很快追上一二零师的部队。但是如今几十年变化,早已是物是人非。这条小道不知道通往哪里。吴尚为了能够赶在部队之前,便决定连夜赶路,哪知道,地图指标和实际道路差别太大,他们按照之前老乡所指的路糊里糊涂地来到了晋北的地区。
而晋北地区,包括代县在内的地区是刚刚东渡黄河的第一二九师七六九团团长陈锡联的活动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