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克爽命令特别行动队绕开油漆厂,主攻不远处的公大纱厂,以求“调虎离山”,可特别行动队刚转移,日机又来猛烈轰炸了,炮弹如雨,炮火纷飞。
“快,卧倒。”
刘亚思本能似的向大家急喊,炮兵分队长吴志辉躲闪时,也对炮兵如此指挥,一时间特别行动队乱成一团,被炸死的士兵不计其数,有的士兵身体被炸上天,有的被炸得粉身碎骨,一支士兵的手被炸飞,……
“卧倒个屁,不会躲哇?”黄克爽很不满意刘亚思和吴志辉的指挥行为,在同副官黄志军躲避炮火时,两人往不远处的河水里跳去,算上前两次,他们俩这是第三次跳河了。
后勤分队的叶馨远远望见黄克爽两人跳河的身影嗤之以鼻,但心里又觉得好笑,不禁骂了黄克爽一句“跳河将军”。
“切,这算哪门子指挥官?大难来时比兔子跑的还快。”叶馨万分鄙视黄克爽的投河行为,但在日机炮火接连轰炸下,她躲闪几下,也飞速跳到不远处的河水中去了。
随着叶馨的身体刚入水,一颗炸弹即在她不远处的河水里爆炸了,激起巨大浪花。
特别行动队的成员被日轰炸机打散,武器装备损毁非常严重,等黄克爽上岸再整理队伍时,所见狼狈不堪的队伍和残破的武器不堪苦笑,不,是无法言笑,暗为严峻的形势汗颜。
大家看黄克爽如落汤鸡也是忍俊不禁,但碍于黄克爽的威望,谁也不敢笑出声来。
“集合队伍,清点人数。”黄克爽向气喘吁吁奔到身旁的刘亚思和吴志辉下达命令,“把队伍全搬回日海军司令部,坚守阵地。”
“是!”刘亚思和吴志辉奉命集合队伍,带步兵和炮兵往回撤,两人也不敢对黄克爽有怨言,心里很清楚这不能怪黄克爽指挥不力,要怪只能怪日空军太强悍了。
日空军的强悍致使中国空军很是被动,应对起来灰常吃力,基本上没能招架,即使象87师这样的国军主力也只有处处挨打的份,通过这次教训,黄克爽收敛了许多,力求稳打稳扎,以求减少人员伤亡,把队伍撤回原日海军司令部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黄克爽回到原日海军司令部临时指挥室,连晚饭也不吃就躺到床上睡觉去了,这一仗打得他真是憋气,最痛心的是队伍伤亡大,从3000人的队伍减少到不足2000人,武器装备又损失惨重,太多炮被日轰炸毁了,黄克爽落了个无地自容的下场,根本无心吃饭,他现在最不想见到两个人,一个是张治中,另一个是叶馨,可不想见,偏偏又躲不了,身为指挥官,即使不想去见张治中,那叶馨呢?她可是……
想起叶馨,黄克爽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向门外大喊一声,“来人。”
“师座。”在外间的黄志军赶忙奔进来。
黄克爽担心叶馨的安危,急切的心提到嗓子眼上,忙问黄志军是否知道叶馨的情况,“我们撤回来时,好像一直没见她,命令下去,快派人去找。”
“是!”黄志军心中为黄克爽在乎叶馨而暗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是天生的冤家,一见面就掐架,但一旦有什么闪失又一定会为对方的安危特着急。
“快去!”黄克爽再向黄志军命令一声,赶忙下床穿鞋,他睡不了了,急切地要亲自去找,急的连鞋子也穿反了。
黄志军不敢怠慢,但刚一回头,迎面差点与走进来的叶馨撞个满怀,窘得赶忙退后两步,怯懦地喊叶馨一声,“叶主任。”
叶馨向黄克爽微微点头,黄志军笑笑,识趣地逃一般离去,这小子真是灵活,比猴子还精,这是他在十里洋场拉黄包车时练就的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事,遇到叶馨和黄克爽这样的关系,他比兔子跑的还快,深怕夹在中间任他们支使,他可不想受那冤枉气。
“你没事吧?回来啦?”黄克爽抬眼看看面无表情的叶馨,脸上布满了内疚,“对不起,没能顾上你,刚想去找你,你回来了,这就好,哎,这仗打得太乱了,都怪我。”
“哼,你也有认输的时候?”叶馨冷笑一声,坐到离黄克爽左侧不远的一张椅子上,把一肚子怨气往黄克爽身上撒,“你倒很会逃啊,不顾我们队伍的死活,真应了那句话,患难来时各自飞,现在把队伍带成这样,你还有心思睡觉,你心咋这么大呢?是不是谁在你心里都是命如草芥啊?我死了,你是不是正好娶个二姨太呀?……”
叶馨数落起黄克爽来没完没了,黄克爽听着更为内疚,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心里只有对叶馨负疚的份,任其叶馨把他数落得毛线都不是。
“你以为还是我们军阀混战那时期吗?哦,凭你猛打猛冲就能赢,是吗?日军作战能力可不同军阀时期,人家是正规军,训练有素,加上武器装备强悍和海陆空协同作战,你那两下子能赢才怪,就知道一顿炮轰,我们国军实力可是有限,你真是如小六子那样,崽卖爷田不心疼是吗?”
在此说明一下,小六子是官二代,他老爸原是奉军一把手,十足的老大,叶馨和黄克爽一样,也同东北军一样,把不抵抗政策算到了这个小六子头上,他们太多数人也不顾传说的老蒋有没有命令小六子不抵抗的政策,只把罪责归结于他。
“哼,40万奉军都被他败光了,你也想象他那样败我们87师和特别行动队吗?”
“……我,我是他吗?”黄克爽不堪苦笑,心里很是不爽,可由于内疚,看都不敢多看叶馨一眼,“我们不抱怨了,好吧?那你有什么招吗?你能不能到张司令那请示一下?请求他再调给我们一些装备,最好配给我们特别行动队20门高炮,有了高炮,我们即可拿下油漆厂,或者拿下沪江大学和公大纱厂也完全可能,麻烦你,……”
“要说你自己说去,我可没那么大面子。”叶馨很不情愿,反而揶揄黄克爽,“张司令不是很欣赏你吗?你自己去说不更好?不要说20门高炮了,兴许还发你几辆坦克。”
“……”黄克爽惨笑,有气也不敢发,“还是你去吧,你比我能说,拜托了。”
“哼,你这是求我吗?”
“算是吧。”黄克爽羞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会的。”黄克爽苦笑着,就差喊叶馨一声妈了。
“切,德性。”叶馨没好气地撇下嘴,但心里很是惬意看到黄克爽的可怜样,“好吧,我卖你这个面子,但求不求得来就不好说了,你说说,要是有了高炮,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动作?”
“那太好了,我保证今晚就拿下油漆厂。”黄克爽来了兴致,信誓旦旦地向叶馨保证。
“行,拿不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叶馨惬意地笑着站起身来,“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不用急。”说着幸福地笑容满面,往门口走去。
“什么意思?”黄克爽懵懂地望着离开的叶馨背影,半天没晃过神来。
原来,黄克爽刚才命令黄志军传令叫人去找叶馨的事,叶馨在外间听了个真,幸好黄克爽在这关键时刻想起了叶馨,否则叶馨与他见面的情景就完全不同了,叶馨本来是一肚子火前来对黄克爽兴师问罪的,她从河里爬上岸时,远远看到黄克爽集结队伍回撤时没顾她的死活极为恼火,当时杀了黄克爽的心都有,要不是刚才听到黄克爽的命令,她定然狠扇黄克爽几嘴把子。
“哼,算你小子还有那么点良心。”获知黄克爽心里还是在乎她的,叶馨深感幸福。
到淞沪警备司令部去找张治中要装备,这后勤补给本来就是她叶馨分内的事,经她向张治中磨嘴皮子,好说歹说,总算从张治中那里要到了20门高炮,有了这20门高炮,黄克爽又来劲了,命令特别行动队抓紧时间就餐和休息,待午夜3点时突然集结队伍向驻油漆厂的日军开进,油漆厂的日军以为国军怯战了,全都睡在梦乡中,吴志辉指挥炮兵分队几炮轰来时,好多日军在睡梦中即被吴志辉率领的炮兵轰死了。
“撤,放弃油漆厂。”
接到拿下油漆厂的报告,黄克爽很是欣慰,但担心又挨日轰炸机轰炸,命吴志辉带队伍迅速撤回,炮兵有了高炮,斗志昂扬,纷纷笑得合不拢嘴,举枪、浇水和互相拥抱庆贺。
“吃饱了撑的,这有什么好嘚瑟的?”身经百战的黄克爽从指挥室里看眼操场庆贺的炮兵分队人员,眼神中对他们很是小觑,他再回头看眼墙上的上海军事地图后,命令吃早餐的黄志军传令,“命令下去,抓紧就餐,迅速集结队伍攻击驻公大纱厂日军。”
“是!”黄志军早饭还没吃上两口,迫不得已领命而去。
公大纱厂是块硬骨头,87师好几个旅团轮番上阵都没能拿下,黄克爽决定今天必须把公大纱厂拿下了,以此再扬特别行动队这支铁军的军威,现在好几股日军最怕与黄克爽率领的特别行动队交战了,恨不得把这支队伍的指挥官黄克爽撕碎,昨天日海军大佐山本佐田获悉本田一伙三人被黄克爽不由分说就爆了头的消息,气得他和日海军陆战队员的心象是撕裂了一般,发誓要把黄克爽的头也爆了,以牙还牙。
“八嘎,黄克爽大大地坏,此人乃我大日本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一大障碍,必须不顾一切代价拿下黄克爽的人头,以此祭奠本田少佐之亡魂。”
“嘿,谨遵大佐军令,誓死爆了黄克爽人头。”
尔后,山本佐田请求空军轰炸队向驻守在原日海军司令部院子里的特别行动队轰炸,可没等日轰炸机飞来,黄克爽已经率领队伍奔公大纱厂去了,日空军炸了个空,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在周边轰炸一通后悻然离去。
“准备,开炮!”黄克爽亲自指挥炮兵分队,命令炮兵队向驻公大纱厂日军炮轰。
“咚咚咚!”
一颗颗炮弹冲鞘出膛,向日军阵地头上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