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一颗颗炮弹向公大纱厂飞去,尔后接连在日军阵地中爆炸,日军溃散撤退进厂区,多名日军在撤退时被炮弹炸飞。
“狗日的,给我轰,侵我中华者必死,进攻。”
看炮弹轰炸的差不多了,黄克爽命令步兵持枪冲进公大纱厂,他自己尔后也端起脚旁的轻机枪带领副官黄志军一同冲了进去,本来按他特别行动队大队长的指挥官身份完全是没必要身先士卒的,可他实在对日本人太痛恨了,恨不得亲手屠了每一个日本人。
“混蛋,快,把大队长拉回来。”管后勤分队长的叶馨看黄克爽身先士卒很是不爽,可这时战斗打得很激烈了,管后勤的兵士们也一同冲了上去,没人听到她的命令声。
黄克爽端着轻机枪对溃散的日军扫射,跟随他的黄志军也越战越勇,好几颗子弹都爆了日军的头,打得他兴高采烈,热血沸腾,尽情厮杀。
特别行动队步步为赢,眼看溃散的日军快无路可逃了,每个士兵都如黄志军那样战斗的勇往直前,边战斗边指挥的黄克爽眼睛都打红了,每人全像他一样嚎叫着狂扫溃散中的日军。
但是,黄克爽和整个特别行动队都高兴的太早了,全以为此举可全歼驻公大纱厂的日军,哪料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就在黄克爽率领特别行动队杀进公大纱厂一会儿,增援公大纱厂的日军赶了过来,把特别行动队包了饺子,跟着步兵和炮兵分队冲进去的后勤分队士官们死伤大半。
“糟糕,被包了,快,撤,井然有序,别乱。”黄克爽眼看恶劣的形势,只好组织队伍赶紧突围,掉转头来力战增援上来的日军,幸好这股增援的日军人数不多,在特别行动队回攻之下陆续撤退,撤回到了日海军陆战队的集结之地。
“回,速度,再拿下公大纱厂,炮兵和步兵留下一组人断后。”
黄克爽想再回旋公大纱厂,可战机瞬息万变,日轰炸机在特别行动队突围出公大纱厂的一霎那开始狂轰滥炸,炮弹如雨,接连在公大纱厂炮炸,在日机轰炸和日海军陆战队回旋过来的情形下,黄克爽只好组织队伍有序地撤退,与前来支援的521团汇合。
此次战斗以失败而告终,但521团团长陈颐鼎却很佩服黄克爽的指挥才干,“师座可谓猛张飞呀,在敌机轰炸和海军陆战队协同作战下竟然能全身而退,属下佩服,甘拜下风。”
“哎,这仗TMD真难打,一旦强攻,领空就失控,我们只有挨炸的份。”现在的黄克爽官衔比陈颐鼎高好几级,虽然战斗落败,但其说话的口气比以前更牛叉,他端起陈颐鼎办公桌上的茶壶狂饮了几口茶水,尔后指责陈颐鼎的不是,“你们521团怎么搞的?可不能总是打援哇,得跟上我们特别行动队冲锋,这样子下去,我们后头空虚,哪能打败日本人?刚才我行动队攻进公大纱厂时,你521团在什么位置?为何姗姗来迟?”
“这,……黄副师座,你这可不能怪我啊。”陈颐鼎对黄克爽这么说521团和他指挥失利有意见,他想必须把话同黄克爽说明了,可不想瞎承担他这个当521团团长的责任,“我们521团可没有接到上级的任何作战任务,师和旅都没人向我团传达,等战斗打响时,我们才知道是师座你率领特别行动队进攻公大纱厂,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
“我靠。”黄克爽脑门子一拍,暗为87师的整体作战能力汗颜,“我们还TMD国军精锐,现在是什么时期了?还要师部随时向各旅团发布作战命令吗?我们87师现在的作战任务就是拿下公大纱厂和沪江大学,你们521团的侦察兵是干什么吃的?看到我们特别行动队战斗打响了,还要等上级命令吗?你还好意思回避责任?刚才你521团离公大纱厂最近,姗姗来迟,你还有理了,是吗?”
“啊?……”陈颐鼎很是憋气,认为这罪也搭的太冤了,“我……”
“下去,好好反省,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姗姗来迟,我撤了你。”
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归根结底来说,陈颐鼎确实是反映慢了些,但黄克爽的错误也不小,只是这厮一时不承认罢了。
陈颐鼎好是郁闷,但碍于黄克爽的官威不敢回话,只好纠结地退下。
正在外面清点后勤的叶馨看到陈颐鼎面如死灰走出,把他喊住。
“陈团,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啧,官大一级压死人哇,你说这能怪我吗?”陈颐鼎把黄克爽对他的指责向叶馨和盘突出,力求在叶馨这里获得公道,“你说说,我受的这是哪门子罪过?”
“火气是不小,可你还真有罪过。”
陈颐鼎做梦都没想到叶馨会这么说,“我哪有罪过了?我还救了你们呢。”
“看来你错误还不小呀,还是没能认识到错在哪?”
“我错哪了?”陈颐鼎很是恍惚,挠着后脑勺傻看着叶馨,“叶队长,你说说看,请你明示。”
“好,那我请问你知道什么叫特别行动队吗?”
“冲锋陷阵,打先锋,这是之前黄副师座在我们521团组织特别行动队时说过的,当然现在那支队伍应该叫特别行动小组了。”
“嗯,那好,既然是特别行动队,那么就是作战的中心队伍,何况我们是87师特别行动队,对吧?全师上下每一支部队都必须以这支特别行动队为中心、为焦点,只要特别行动队战斗打响,全师上下任何一支部队都得无条件和第一反应协同作战,不仅增援,而且后勤也得第一时间补给上。”
“哦?是这样啊?”陈颐鼎似乎有了领会,“这么说,我们……”
“是的,我们87师、88师号称德式机械师,但人可不能机械了。”
“是,属下知罪。”陈颐鼎汗颜,在叶馨的解释下终于认清了特别行动队在87师当中的神圣地位,“谢叶队长明示,属下愚钝,甘愿受罚。”
“那倒不至于,以后记住就是了。”
“是!”叶馨现在虽然只是特别行动队管后勤分队长,但陈颐鼎习惯了她当师部作战室主任时的军威,即使她现在不是作战室主任了,但陈颐鼎心里依然憷她。
本为陈颐鼎打抱不平的副官李干,听叶馨解释后也坦然了,他本来还想向陈颐鼎好一顿评价黄克爽,从黄克爽一跃成为87师副师长后,李干的心里就嫉妒的要死,背地里时不时对兵员们说黄克爽的坏话,把黄克爽出身“奉军”当抵制,但黄克爽打仗太牛叉,打起仗来那是一万个不要命,这不免令他李干内心里对黄克爽也肃然起敬,可这种心情只是一时的,一会又把黄克爽嫉妒恨上了。
“李干,你赶紧去安排师部特别行动队的午餐,好好改善一下伙食。”有所认识的陈颐鼎向李干发布命令,“记住,以后特别行动队的事,谁也不许瞎议论。”
“是!”李干识趣地啪个军礼,赶紧张罗去了。
这次特别行动队进攻公大纱厂以失败而告终,黄克爽很是郁闷,独坐陈颐鼎的办公室里反思,第一思考即是全师上下协同作战的问题,同时为日军协同作战的能力叹服,日军反应迅速,即使撤退也井然有序,这是国军当中没有任何一支部队可与其比拟的,即使象他率领的特别行动队在秩序方面也与日军差了一大截,依现在的特别行动队的作战素质,只不过大家比其他旅团的士官们作战勇猛些罢了。
“哎,若是这样精锐的队伍都难以取胜,那其他部队真不敢指望了。”黄克爽再次踏入烽火战线,就是看好像87师和88师这样的精锐部队,但看眼下的战势,这两支队伍也难以对抗日军,黄克爽不禁有些憋气,“奶奶的,日军协同作战能力也太强了。”
“报告,师部电。”一个通讯员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办公室,把一纸电文从文件夹里取出,递给黄克爽。
黄克爽根本不伸手接,一个子“念”。
“是!”通讯员双腿一缩,做立正姿势,念着电文,“由于我军连续作战数日,各部伤亡都很惨重,特命令你部暂缓战斗,与521团撤出,转移到温澡车站附近一带休整,师部令。”
“撤?”黄克爽一把夺过通讯员手中的电文,再看一遍电文后,把电文随手一扔,“传令下去,撤吧。”
“是!”通讯员啪个军礼,原地转身而去。
“哎,这个王敬久还真会体恤军心呀,先谢了。”黄克爽付之一笑,无奈地摇头叹息一声,尔后站起身来,向办公室外走去,看到平地上的士官们乐不可支地收拾,黄克爽气就不打一处来,“奶奶的,虽然要有张有弛,但日军会让我们消停吗?”
黄克爽跟张作霖那个大军阀习惯了,动不动就爆粗口,而且时刻以自己为中心,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饿狼,不时想扑到日军阵前叫唤几声,从他个人来说,他是一万个不愿意撤兵休整的,连续作战几日,在他眼里看来有如天空飘来五个字,——“一切不是事”。
陈颐鼎命李干为黄克爽特别行动队准备了午餐,特别行动队的士官们午餐过后便陆续撤了。
“陈团,你这个后勤工作做的还是很到位嘛。”黄克爽话里有话,听得陈颐鼎笑也不是,不笑又不是,只好说“谢师座表扬。”
“哼哼。”黄克爽干笑两声,但眼睛里却流露出不屑的眼神,“走了,一起撤。”
“是,谨遵师座军令。”陈颐鼎拍个军礼,可礼还没敬完,黄克爽却背着手跟着部队走了,黄志军回看尴尬的陈颐鼎一眼,对他报以同情的笑容,然后赶紧跟上黄克爽离去。
“团座,也就是你,他有什么好拽的?东北军。”李干煽风点火,话里很看不上出身奉军的黄克爽,“小东北,有他当我们的师座一天,我看521团就难有出头之日。”
“……”陈颐鼎苦笑,似有千言万语,淡淡地说句,“没什么,人最怕极限,大家互相理解就是了。”
“是。”李干立刻浮上阴笑的嘴脸,从他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极为恶毒,像是读懂了陈颐鼎话里的深意,还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而黄克爽还真是像陈颐鼎说的极限人物,有如后代的竞技车手,但极限的人死的也快,在一般人看来,运气不会总那么好的,陈颐鼎暗为叹服黄克爽的作战极限能力,这么说来他的话没有什么恶意,但李干理解有误,还和陈颐鼎心照不宣地笑笑,陈颐鼎发觉李干的笑容不太对劲,深看他一眼,说:“走吧。”
“是!”陈颐鼎的口气让李干听来感觉突然生分了许多,答应一声后传令521团去了。
可是,特别行动队到温澡车站才休整一晚上,黄克爽就按耐不住了,带着黄志军亲自到师部向王敬久请战,要求速度进攻驻沪江大学的日军,以求王敬久批准他率领特别行动队一举啃掉那块硬骨头.
“师座,如今我们只有速度把驻沪日军赶出去才是上策,否则日军一旦增援过来,我们将没招架之力,眼下我最担心杭州湾的守军,真怕日军从杭州湾登陆,你位高权重,烦请你向张司令说明利害关系。”
“放心吧,委座已有安排。”王敬久是个直肠子,对黄克爽有什么说什么,也不同他客套,“你真是好战惯了,好好休整一下队伍吧,仗我们87师一起打,轮番上阵。”
“可是,我们是特别行动队呀。”
“一样的,都是国军。”王敬久微笑,劝黄克爽稍安勿躁,“现在仗已经打起来了,你们是精锐中的精锐,可要省着用哇,听人说你没事就睡大觉,像个睡罗汉,这不正好,这个时候就更得好好睡,养精蓄锐。”
“哎,我是担心呀。”黄克爽哭笑不得,心里有如热窝上的蚂蚁上蹿下跳,但王敬久不同意他所率领的特别行动队参战,他也没辙,“是精锐就更得往前冲啊,随时战斗在第一线。”
“不,不急,心急吃不上热豆腐,慢慢来。”
“呵,你心比我还大。”黄克爽苦不堪言,同王敬久相视而笑。
“回吧。”无奈,黄克爽只好告辞王敬久,带上黄志军回温澡车站的驻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