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尧打开家门,看到一只毛绒绒的金团子坐在门内,仰着脑袋,水汪汪的黑眼睛盯着自己看。
等黎尧反应过来小家伙是在等自己回家后,当即露出个柔软的笑容,小家伙被他的情绪感染,站起来原地转了两个圈,尾巴甩得飞起。
小金毛在黎尧家里又呆了一天,白天黎尧给快递站打了个电话,想要查一下谁是发货人,结果那边只给了个笼统的犬舍名字。
黎尧上网略查了查,可那个犬舍并不出名,一时没能查出太多信息。
接着黎尧便去见吕雁南了,这件事又一次暂时搁置。
现在看到小家伙一副认主了的模样,黎尧真有种冲动,干脆直接把它据为己有算了。
黎尧蹲下身,摸摸狗头:“小毛团,想出去玩吗?”
他没有养过狗,但也知道狗狗精力旺盛,不像猫可以一辈子养在家里。定期带狗狗出去遛弯是必要的。
小金毛像是听懂了黎尧的话,大耳朵扇动两下,蹦起来绕着他汪汪叫。
一只可爱生物的活力让黎尧也跟着乐起来,他留了门,走进房间内,找到狗少爷自带的牵引绳,给它套上。
出门之前,黎尧犹豫了一下,听说狗狗出去遛弯都是会拉粑粑的……考虑片刻,黎尧决定还是带一包卫生纸以防万一。
准备齐全,一人一狗走进电梯,很快来到户外。
天色不早了,但小区内外还是灯火通明,晚归的上班族脚步匆忙,也有刚刚遛弯回来的大爷大妈。
小毛团一出门就撒了欢,跑在前面扯着黎尧往前走。黎尧无端担忧,现在它还小,自己能牵住,以后这家伙要是长大了,自己会不会被拖着在地上滑行?
黎尧牵着狗出了小区,任由小毛团东嗅嗅西闻闻,他悠闲落在后面,想着今天见吕雁南的事。
从夜店回家的路上,黎尧已经把他和吕雁南见面的事情告诉了姜维维。
当然为了照顾姜维维的情绪,黎尧没有说得太直接。
他和姜维维说的是吕雁南其实一直有另外的男友,那个男友出了事,所以两人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想要敲他十万块钱。
其余关于吕雁南的私事则被黎尧隐瞒了下来,因为那些和他们无关,姜维维没必要知道。
不过即便黎尧已经尽量委婉,这件事给姜维维带来的冲击依旧不小。他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他不相信吕雁南跟自己在一起半年多的时间只是为了骗自己。
“怎么可能呢哥?”姜维维带着哭腔,“雁南和我在一起半年多,难道你的意思是她从半年前开始就准备好今天骗我十万块钱了吗?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我了解她的……”
面对他这样的反应,黎尧当时只是叹了口气,对他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这两天吕雁南会来找你的,你……再听听她的说法吧。”
说完,黎尧也无从得知姜维维有何反应,挂断了电话。
黎尧早知道姜维维是个容易心软的笨蛋小胖,不然他也不会在自己欺负他后还和自己这般亲近,甚至不图回报地帮自己。
本来黎尧可以不和吕雁南做交易的,对方骗了姜维维那么久,黎尧根本不想当个冤大头给对方送钱。
但若是不和吕雁南交涉,黎尧便无法知道真相,就算他和姜维维说吕雁南是个骗子,姜维维那大笨蛋能听进去几分呢?
甚至一不小心,被吕雁南发现自己的动作,她在姜维维耳边吹吹风,挑拨了他俩的关系才更麻烦。只有威逼利诱吕雁南,让她主动离开,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这十万块钱给出去,一桩事了,何况吕雁南要了机票,想要远走高飞。这正是黎尧所希望的,只要吕雁南离得远远的,姜维维总有一天会淡忘一切,才算是彻底杜绝了往后的麻烦。
脑中想着事情,黎尧处在全然放松的状态下,没有觉察街道上的人渐渐变少,小毛团无意间跑到了一条黑乎乎的小巷子里。
寒光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黎尧身后,那人举起手里的水果刀,一挥手便要刺下。
“汪汪!”
属于动物的直觉让小毛团率先发现危险,夹杂着奶气的叫声响起。
黎尧和身后那人都被小狗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拿刀的人心神不稳,刺偏了。与此同时黎尧回过头,看到了王钧,以及他手里的刀。
眼见第一次袭击失败,又被对方看到自己的脸,王钧顿时发了狠,又朝黎尧冲过去,嘴里还大喊着:“操你妈的小白脸!”
黎尧吓得够呛,完全凭借本能蹲身左扑,勉强再次躲开王钧的刀子。
就在这时,小金毛“汪汪”叫起来,冲上去咬王钧的腿。
王钧被突然冲出来的狗惊了一下,等看清那只是条还没断奶的小狗,表情顿时变得狰狞,像是在愤怒自己居然被一只奶狗吓到。
小狗的乳牙根本伤不了他,王钧腿一甩,将小毛团直接甩开两米远,撞到了路边的树上。小毛团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呜”声,便倒在树边呼吸急促。
“毛团!”
黎尧担忧地喊,可接下来他也没功夫担心小狗了。王钧握着刀子,慢慢朝黎尧逼近。
“你他妈那么有钱,与其给那个女人,不如直接给我!”王钧吼着,扬手举起刀。
黎尧也不知道自己这关头哪里来的胆气,不退反进,躬身迎了上去。他用浑身的力气将王钧撞倒在地,按住对方的手,让王钧不能再举刀。
其实他应该趁机跑的。
压着王钧的时候,黎尧脑子里想。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他必须要控制住这个疯子。
这是一场消耗战,王钧被压着无法动弹,黎尧何尝不是无法脱身。
就在黎尧为难如何破局的时候,路边匆匆跑来一个男人,一脚踩在王钧手腕上,趁他吃痛松手的时候将刀子踢开。
“你没事吧!”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转向黎尧询问。
终于有人出现帮忙,黎尧卸了力气,从王钧身上站起来。
他对那个眼镜男摇摇头:“没事,谢了,报警吧。”
眼镜男先是点点头,而后忽然脸色一变,指着黎尧,惊恐道:“你……你受伤了。”
黎尧愣了愣,慢半拍反应过来,摸到腰侧,沾染了一手黏腻。
他将手拿起来一看,入目鲜红刺眼。
“嘶……”摸完之后黎尧才觉出疼,应该是刚才他按倒王钧的时候不小心被对方刺中了。
“我还是先打急救电话吧。”眼镜男一脸严肃,迅速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劫后余生,黎尧眼神有些发直,看起来像吓傻了似的呆呆的。他盯着被眼镜男踩着的王钧,虚了虚眼睛。
他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家伙,纯属疯子吗?
对了,小毛团怎么样了?黎尧想起刚才为了救自己而被踹了一脚的小家伙,走到树边蹲身抱起它。
眼镜男一边打电话,一边留意黎尧的动静,看他雪白的T恤上染红大片,心肝都在颤抖。
小毛团没什么事,已经倚在黎尧怀里重新睁开了眼睛。只是因为害怕,变得格外安静,浑身还在发抖。
黎尧觉得有些累,像跑了十公里一样。不管地上多脏了,直接靠在树边坐了下来。
眼镜男迅速打完了三个电话,一个给急救中心,一个报警,还有一个给老板请罪。
完事儿他心惊肉跳地看着黎尧无力靠树坐下,那脸色白得吓人,和满手满身的血迹对比鲜明眩目。
脚下的王钧还在骂骂咧咧,眼镜男找到那把刀握在手里,王钧忌惮凶器,才收敛几分。
很快,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黎尧那副浑身是血的样子谁见了都惊恐,警察让他赶紧坐救护车去医院处理。
所有人都紧张他的伤势,黎尧自己却没觉得很严重,上车的时候还是他自己抱着狗坐上去的。
到了最近的医院,黎尧直接被拉去急诊,医生检查一番,表情淡定:“伤口不深,没有伤到内脏,只是在腰侧划破了一道口子,缝几针再包扎一下就好。”
说着医生开始给黎尧处理,期间小毛团乖乖缩在他脚边不吭声。
“啊……!”
消毒的时候黎尧没忍住疼,叫了声。他嘴唇苍白,对医生苦笑道:“真疼啊。”
医生不清楚黎尧怎么弄伤自己的,只当是小年轻大半夜喝了酒逞凶斗狠,没好气道:“知道疼就不要做冲动的事情!”
黎尧举着衣角,无奈笑了笑,没有解释,转而问:“您能看看我的狗吗,它被人踢了一脚。”
医生瞪了黎尧一眼:“我又不是兽医。”
不过他还是低头看了看小毛团,对上小家伙那亮晶晶却惊慌害怕的眼神,语气宽慰:“应该没大事,就是吓坏了。”
“谢谢。”黎尧求了个安心,舒出口气。
说话间,医生拿出开始准备缝针,这比刚才消毒疼多了。
黎尧咬着唇忍痛,不敢再看,为了转移注意力就抬头看向急诊室外,而后骤然睁大了眼睛。
缝完针,医生温热的手扶着黎尧的腰,开始缠绷带,这个过程会有些压迫性的疼痛,可黎尧全然感觉不到,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急诊室外的那个人吸引了过去。
池皓有着优越的身高,气质长相均出类拔萃,站在人堆里一眼便能看见。
他此刻紧抿双唇,神情严肃,发丝凌乱地垂下几根,额角隐隐闪着汗珠的光,站在非请勿入的急诊室门口,双手抱胸,俨然一派紧张的情态。
察觉到黎尧的视线,池皓与他回视了两秒,而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避开了他的眼神,背过身去。
黎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伤,最狰狞可怕的地方已经被止血棉遮盖,纱布缠到了肋骨之下,医生最后打了个结,便算是处理完毕。
“好了,这几天注意饮食,不要乱动。你家属到了没?叫家属去付费拿药。”医生问。
黎尧回神,茫然:“什么?”
医生又问了一遍:“你家属到了没?”
“在这儿。”
听到熟悉的低沉声线,黎尧仰头,又一次看向那人。
方才还站在外面的池皓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急诊室,不经同意便冒名顶替了家属一职。
黎黎才冲上去反制歹徒是剧情需要,现实生活中遇到持刀歹徒,最正确的做法是跑,跑得越快越好,一边跑一边叫警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