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而挺直,薄唇色泽淡淡,似抿非抿的勾勒出一种灭世的刻薄。他的睫毛浓密却又翘又长,单论从侧脸看去真是俊的过分。
可这样的男人,却像个局外人,仿佛争夺君祺佑食盒的不是他。
“呜呜……”君祺佑伏在案板上抽泣。
王念看不下去了,推着他,“你别哭了,赶紧把这案文盖章了,免得今日的卷宗一多三天三夜的都梳理不完。”
“嗯呜呜呜。”君祺佑委屈的擦拭眼泪,拿起官印盖上文案。
萧忆炎微眯冷眸,满脸阴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些要案我已拟好,剩下的交给你们。”萧忆炎突然道声,“封落,把这蓝盒拿到朕的养心殿去。”
领走前再次嘱咐,“小心保管别让他偷拿了。”
君祺佑一听,再次大哭起来。
剩下的人摇摇头,便接着工作下去。
此时的柳云陌刚回到芳颉宫内,就又被涵江雨拉出去。
涵江雨的年纪比柳云陌大几岁却尽显幼态,“柳云陌!你刚刚去哪了,我找你找了好半天。”
“我方才出去逛逛,怎么,你找我有事?”云陌绕偶兴趣的一道。
涵江雨跑了许多路,一直在寻柳云陌,整张脸因为运动起来而红扑扑的喘着气。
“那当然了,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哎哟,姑奶奶你别说了,赶紧陪我去御花园逛逛!”
她不由分说的拉起柳云陌的手便跑起来,东拐西绕不一会就来到御花园内。
涵江雨终于累的跑不动,“呼!呼,喘死本姑娘了!唉?你怎么不喘气?”
她当然不会喘,因为她是历经沙场和血海身体素质非一般人能比。
“我跑的路没有你的多,自然不会喘息的。”,柳云陌撒谎,紧接着又问,“你把我带到御花园做什么?是嬷嬷吩咐的?”
涵江雨左右看看,似乎在寻找些什么,完全不理会柳云陌的问题,“他怎么还没来,明明打听好了呀,那小太监不会骗我吧。”
她嘀咕的声音不大,但柳云陌的听觉一向不错,涵江雨说的话尽数入耳。
她在找什么?皇帝?
涵江雨侧着身子往栅栏外看去,突然出现的一人激动的向他走过去。
她还不忘牵着柳云陌,生怕柳云陌离开。
柳云陌的视线被前边的涵江雨挡住,看的不太真切。
似乎是个身着紫色华服,身材高大却纤瘦的男子。
除了皇帝和以外,还有哪个男子敢在御花园里游荡?
难道是他?
柳云陌心里想着,直到看清来人才证实自己所想的没错,那人就是水泽亲王萧楚怀。
涵江雨二人行礼,“王爷万福。”
萧楚怀早已看到涵江雨和柳云陌,“免礼,涵姑娘许久不见了,涵尚书可还安康?”
涵江雨兴高采烈便道:“我们涵家原先是军阀世家,家父自然也是身子骨强健,多谢王爷关心!”
萧楚怀粗眉一挑,“本王想起来,你的祖父原是骁勇将军,年关便辞了官……如今如何了?”
“祖父?祖父年近六十闲来无事便开了马场,王爷若是有空可以光顾我们家的马场打马球啊!”涵江雨仰着头笑嘻嘻的很是讨喜。
他同涵江雨也是一笑,“那是自然,不过你身后的这位姑娘是?”
“她啊,是孙长候的二女儿,样貌远盛高程雪的绝世美女‘柳云陌’!”,涵江雨酸溜溜,略带警告意味,“虽然她很美,不过王爷别光盯着她看,小心招来我的妒忌!”
放眼整个京城也无人敢这么和萧楚怀说话,但谁让她的家世好呢,祖父是开国的骁勇大将军,父亲又是礼部尚书官居正一品!
就算她说话不知轻重也绝不会有人敢轻易惩处她。
不过身处皇宫的秀女,一般是不能和除皇帝以外的男子‘私会’的,因此她带上柳云陌也是这个缘故。
“样貌远胜第一美人?朕倒想看看是何人。”萧忆炎刚从慈宁宫来到御花园。
萧楚怀扮演他亲切和蔼的大哥哥,问道:“皇弟何时到的御花园?”
萧楚怀冷笑,“刚到。”
“前些日子,宫廷里遭遇杀手行刺,据传言说你身受重创差点一命呜呼,不过如今看你这模样,可不像个病人。”,萧楚怀的语调平缓,但话中有话,“身边不带几个随从,也不怕匿藏起来的刺客再次行刺?”
“水泽亲王不必挂心朕的伤势,朕是天选之子,‘命硬’!死不了。”含笑看着萧楚怀,“你还是小心些,听闻这刺客落下一块印章,与你可是息息相关啊。”
言语中略带挑衅,隐藏的意思是,他萧楚怀做不成皇帝是因为天命。
他的话重点在后,凭空捏造一个刺客落下的印章,敲打着萧楚怀似要在他的神情在探索出什么来。
涵江雨眼看不妙,心道,还是先走为上,这水泽亲王和皇上水火不容,如今我和萧楚怀如此密切还要命不要了?
“皇上,水泽亲王,小女子还有事,先行告退!”涵江雨行个不规范的礼,赶忙扭头就走。
可刚走没几步,就被柳云陌拉回去。
“皇上恕罪,涵姑娘初入皇宫,不知无主允许才可退的道理。云陌在此,代她请罪。”柳云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俯首请罪。
柳云陌想给水泽亲王找个台阶下,她不能走,皇帝疑心是王爷行刺,若被捉到把柄揪着不放,那王爷岂不是无葬身之地?
涵江雨这才想起来自己坏了规矩,也赶忙跪下去请罪,“江雨不懂事,还望皇上恕罪!”
“无妨,你现在回去。皇上并不会怪罪。至于我,还有事,本王先走一步,皇上,告辞。”萧楚怀打楫离开。
虽然柳云陌是他派出的细作,但此刻他们两人的距离不能太近以免惹人生疑。
萧忆炎看着她陌清瘦单薄的身躯,“你,抬起头来。”
云陌心里清楚皇上指的是她,便随他的意思,抬起头让萧忆炎看个真切。
一张不施粉黛的俏脸迎上萧忆炎的目光,她的肌肤如珍珠一般白润细腻,无半丝瑕疵;眉眼低顺却处事不惊,樱桃小嘴不染而红,一张一合间尽显风流。
柳云陌幽幽开口:“皇上,江雨无心失过,还望宽恕。”
“朕不怪她更不怪你,但皇宫是规矩森严的地方,你们往后不要如此冲撞,免得惹人生厌。”略带警告的他冷着一张脸。
柳云陌虽抬着头却不敢看他,因为直视天子是藐视皇威的情态。
“你,怕我?”他不置可否,眸光深邃难测。
“皇上英明神武,受万民景仰,殿下的风姿小女子自然不惧。小女子第一次面临君王,又无功无德生怕自己的目光损皇上的龙威,因而不敢只看您……”
他呵的笑出声来,直道:“原以为你是个怕事的,如今看来是低估了你。”
萧忆炎虽对柳云陌略有好感,但碍于这里还有个涵江雨在场,就放弃心里的想法。
他背过身去让人看不到自己的神情,恍然间想起一些事情便离开了御花园。
芳颉宫内,柳云陌和涵江雨回到西阁里。
原本涵江雨是居住东阁的,但付婷玉被送出皇宫后西阁空了出来;于是她火急火燎的换了居所,来到柳云陌对面的厢房里。
柳云陌一把拉住她,“你先别走,我有话要和你谈谈。”
她反问道,“倘若我说不呢?”
“方才我陪你进入御花园,如今你也该陪我谈一谈。咱们一报还一报,如何?”
柳云陌也不含糊,虽不点明要和她说什么,但指出涵江雨必须还她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