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孩想把手触到柳云陌身上时,却被君祺佑的一声“姑娘”打断。
“姑娘,姑娘快醒醒。”
君祺佑的声音传进柳云陌的梦中,霎时间顷刻吹散了梦中男孩的样子。就连这些云雾也被吹了个散,她只觉还有些什么在呼唤着她,想跑过去追那云雾,却越追越远。
柳云陌定住身子不在有任何动作……
缓缓睁开眼,刺辣的阳光深灌到她的脸上。
她吓的转头避去,才发现那名御承大人,一直在唤着她方才打破她的梦。
君祺佑略带关心,略带好奇的问:“姑娘?可是做了噩梦?”
“御承大人为何这样说?”如梦初醒的柳云陌倍感疑惑。
在他苏醒起身时,看到柳云陌在说梦话,还以为她做噩梦吓着了自己。
“你一直在流泪,你瞧自己脸上还有泪滴。可是梦到什么?”
柳云陌覆上双手擦拭,并不想理会君祺佑。
他也不恼,略带逗弄着问:“莫不是梦到了家里人,想家了?还是梦到与自己断绝往来的情郎?”
他可不避讳男女大防,直勾勾的瞧着云陌想在她的眼睛里探索出什么。
凭他的感觉而言,这姑娘的面纱下该是一张清丽脱尘的脸,可惜不能冒昧的让其摘去面纱看个究竟。因此他总能不由自主地盯着柳云陌看,也许是一时的好奇,又或是一时的怀疑。
“姑娘?柳姑娘?”他坚持的呼唤云陌,烦杂的硬是让柳云陌理会他。
“我梦到幼时自己的娘亲病重,无药可医快撒手人寰之际被好心人救下,因此才哭了起来。”
平静的拭去眼泪,仿若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不过,于她而言,早已忘却痛苦思念为何物。
“原是这样……那你的母亲可还好?病可是已经痊愈?”
君祺佑原是想问柳云陌有没有情郎或心悦的对象,但又怕说错话才改口关注她的母亲。
“已经医好了病,因为治好了病根,早年的症状不在发作如今已是完全康复了。”
她已经释然,不过回忆起梦中的事情,一双黛眉凝重起来。
柳云陌梦中的场景以及发生过的事情都熟悉,除了那男孩和那名唤“悦儿”的女孩以外。
说是不熟悉不认得,但又觉得似曾相识,或是在哪看到过?
“柳姑娘这是在想什么?怎么不理我呀?”君祺佑略带谄媚的靠近柳云陌。
却不想这女子转身便走,拉开距离:“看这天也亮了,我们不妨出去寻路吧。先生若是不急,便坐在花丛里养你的伤。”
他越瞧柳云陌便越喜欢上一分,只觉从未有女子让他倍觉如沐浴春风之感;无视柳云陌的疏离和冷清,依旧跟在她身后“寻路”。
兴致勃勃的他甚至在此刻忘记了自己的刀剑伤,想要撸起袖子为柳云陌劈开个出路来,:“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哪有让救命恩人帮忙寻路的道理,还是我与姑娘一同前去才好。”
“那我走这边,你随后跟上吧。或者与我分开寻路,这样更快。”
柳云陌快步走上前,沿着一路湖畔来到另一头桃林里。
这地方结构巧妙,心眼不细是瞧不出来不同的。回想刚进入桃林的场景,原本好端端的道路竟会曲折变形,最后消失在尽头。
她心里筹划了一下,瞄着桃树想到了计策。
不如就爬上这棵树去,站得高看得远说不准就能寻到出去的路了。
她也不管身旁有没有人,直接攀上树枝去,三两下功夫便上了高枝。
放眼瞧去,只见左面是一片桃林,右面也是一片桃林。她转个身在看反方向,除了中央的湖泊外,能看到的地方也都是桃林。
原以为可以借地势高的优势找到回去的路,却只能看到簇拥的桃树倒是让自己失望至极。
她不喜欢在这里待在无事可做,她刚想下去却有几只小猴子窜到她身上搔起痒来。
把她当作多出来的大树和树枝,借着她的手臂去摘桃子。
她刚想施展内力振开它们,却因听见君祺佑的脚步声止住了冲动。
可这猴子更是过分起来,不光攀着她还要爬到她的脚边搬开她的双脚来。
以至于她失了气力,从树枝上跌落下。
柳云陌已经做好接受摔断腿的准备,却不想自己扑进一个怀抱里。
“唔!”
柳云陌瞪大了双眼:原是知道会跌落到地面的,可这男人怎么回事?
其实是君祺佑在远处洗脸时,看到柳云陌要从树上跌落,便使上轻功赶到并拦住她。
因为手臂上的伤口未愈合,只能使上另一支手接住。
于是两人意外的对望并相拥着,君祺佑还想把自己的身子摆正还不向后倒去,而柳云陌想要挣脱君祺佑的怀抱自顾自的推搡君祺佑。
可那些猴子看见红桃随着柳云陌掉到地上,便急忙地踏上柳云陌的腰间,在从腰间下去捡桃子。
这猴子看着身量小,实则是超出想象的重,硬是踩倒柳云陌,还顺带顺走了她的束在腰间的带子。
猴子的一脚迫使柳云陌再次扑向君祺佑,惹得她惊呼出声来:“啊!”
君祺佑原本还想把姑娘放开,如今她反倒扑回自己的身上,一时之间在大脑快速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于是想通后松开手任她蹂躏,一副待宰羔羊姿态,坦然自若。
柳云陌确实是想挣脱出来,可是机缘巧合又返回君祺佑身上,她一抬头对上的是君祺佑那双明亮的眼睛。
她的面纱随风而逝,揭开的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肤如凝脂的暇白肌肤吹弹可破,秀发乌黑柔顺却似瀑布的流川,浓密亮泽便似诗词中的鬓发如云,饱满光洁的额下是眉淡细弯的青黛。
眉目清冷却又明眸流盼,鼻若琼瑶,朱唇皓齿,朱唇无赤纸渲染而红。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桃瓣随风,花容玉面,本应相互映衬,却让女子的姿容比的黯然失色。
她的脖颈修长光洁,香甜的气息轻轻吐纳,环绕在君祺佑的面上;澎湃的心停息一瞬,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污染了女子的纯洁美好。
两人终是倒在地上纠缠在了一起,又因为腰带被猴子顺走,纱裙反而不止不休的缠在君祺佑身上。
“先生,我并不是有意的。方才爬到树上寻个路,后来出现几只猴子把我窜下来。”
才发现男子面上迸发的惊艳神色,倍感困惑的看着他忽然间想到:我的面纱被吹掉了?
摸摸自己的脸,果真是掉了面纱!柳云陌赶忙站起,这次的纱衣倒是没有在缠绕一起。
“姑娘可有心悦之人?”他被柳云陌的样貌惊艳倒,脱口而出就问。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从未有过心悦之人更别说情郎的了,如今你这样问莫不是对我有意思,就是想娶了我?”
君祺佑也不否认,坦然道:“姑娘出尘绝艳的倾国倾城,试问天下哪个男子不喜?哪个男子不爱?”
他说的句句出自肺腑,他自小浸泡在四季美色之中,各类美人全阅个遍,可偏偏这柳云陌是他从未见过的佳人;若不出他所料,天下绝色皆不如柳云陌一颦一笑。
“倘若你落选,可否把小生列入你其二婿选?”他不气馁反而壮大胆子接着说。
柳云陌心想:难怪付婷玉要把我退下山谷,原是为了害我性命,如今却让我缠上这个狗皮膏药……罢了,他的示好求爱一并拒绝就好。
“以我的姿色而言,你觉得我会落选吗?”,柳云陌虽不觉自己倾国倾城,但对于入选还是有那份自信的。
“柳姑娘……是我冒犯了。”,他确实是冒犯了柳云陌,才认识一天就因为女子的美貌动了娶妻的念头,也不顾及男女大防和君王颜面确确实实是他的不对,也不能在说些什么,免得再次冒犯他。
如此一来,他越是纠缠不休就越让柳云陌心生厌恶。哪怕得到她的人,也休想得到她的心。
“虽是冒犯,我也意外你的言语。原以为,御承大人与那些凡夫俗子不同,该是个风度君子……如今看来,与我所想相差甚远。”
柳云陌似乎颇为遗憾的感慨,随后提起家里的伤心事来。
“实不相瞒,我此次入宫选秀为的是自己和母亲。我身上背负太多,至于容颜不过一张皮相而已,实在不配你的夸赞。”
传言这孙长候年轻时爱慕一名戏子,也就是柳云陌的娘亲柳烟姿。可惜自柳云陌出世后,自己的娘亲就被孙长候厌弃,另娶沈家小姐做了侧房。
直至现在,孙家三小姐因为爱慕萧王爷,说出非水泽王不嫁的誓言拒绝入宫。才让默默无闻的柳云陌替她参与选秀,好在将来成为宠妃帮助孙家复兴。
原是因大祁的三选严苛,想要拒绝孙家的要求,但太后念在孙家协政有功,破天荒的同意了让柳云陌替代孙雯雪参与选秀的要求,甚至于安排孙雯雪婚配给水泽王……
传闻至此也就结束个大半,至于柳云陌的抉择和境遇还要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