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泥泞寸步难行,你便是高抬腿脚,鞋底、泥腿上的泥土也会影响你前行。
孙静姝和谢长泽都深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在旧址上修建,遇事就往他们家躲、来蹭便宜的事依旧会发生。
小夫妻打算趁此机会搬家。
月下只有花园墙脊上的猫儿目睹小夫妻的这场夜话。
“你们想搬到城里?”
殷夫人吃惊,孙静姝竟然有这个打算!
“你别这么惊讶行吗?”
孙静姝笑,“快喝你的水果茶。”
“我能不吃惊吗?前脚被烧了家,后脚你就说要搬到城里去,这跨度太大了……哎?你莫不是怕你的极品亲戚们?”
“算是吧。”
孙静姝思忖片刻到:“也是为了孩子和未来……”
“文俊从前上学需要天不亮就动身才能赶上上学,也许是当了娘心疼孩子……”孙静姝道:“我不想孩子以后再受这些哭,城里学堂的夫子分门别类都有,村里却是一个夫子包揽全部……这个时代不念书吃的苦可比我们那个时代多。”
殷夫人听着连连点头,“你说的是,之前我们夫君便是打算去城里的只不过耽搁了……”
“再有文俊在城里上学,虽然在城郊但回家总能近一些,爹娘也能多见见孩子。”
“你考虑得周全,但你有没有想好去城里靠什么生活?”
殷夫人一脸认真,“在村里你婆婆和公公种地种田养鸡养鸭养猪的,你们一家人嘴上吃的可不缺,去了城里什么都要钱买。全靠你和你夫君赚钱?还要供养谢文俊上学将来还要养一个孩子,恕我直言,姝儿,你们压力很大。”
“这正是我所思虑的,”孙静姝蹙眉,“我们要找到一门赚钱的生意维持生活。”
“娘去帮人干活儿,之前在白家酒楼娘也干得不错,认识的那几个老姐妹找找她们肯定也会帮娘说话的。姝儿,”张氏从门外进来,孙静姝和殷夫人的谈话她全听见了。
“你和长泽只管做决定,娘和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赚钱养家,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还能饿死不成?村里去城里讨生活的也不少,娘这么多年也没见几个吃不饱饭跑回来的。”
张氏笑容温柔,像孙静姝真正的娘一般,似能包容孙静姝的一切,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这是全心的信赖!
“娘……”
谢勋也跨进来,默默站到张氏的旁边目光坚定,孙静姝心上感动。
她和谢长泽昨晚犹豫的原因便是害怕二老跟着吃苦,但他们都没打算让二老去做工,只想着一家人节省一些,心中还觉得愧疚,没想到他们一听说就同意了还想好自己能做什么……这样的父母多叫人喜欢又叫人心疼。
“姝儿,愣着干什么?你谢叔张婶都同意了,你呆了?”
“姝儿和长泽谢过爹娘,姝儿代长泽向您二老保证,一定努力赚钱,让您二老过上好日子。”
“什么好日子。”
张氏满不在乎,“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强。”
既然决定去城里买房那张氏和谢勋修房子的计划就废了,但到底是心里舍不得住了许多年的家,张氏和谢勋当天又去废墟看了看。
养的肥猪鸡鸭都死了,这第二天来连尸首也没找见,大约是被野物找去吃了。
张氏一间间屋子的走过,眼圈儿忍不住发红,谢勋牵着她的手,手上的温暖传递过来让张氏心中生出力量。
瘟疫现在并未过去,且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过去,谢家既决定搬到城里买房子便不会浪费钱修缮屋宅,殷夫人夫妻商量后由殷夫人同孙静姝说,让他们住到疫情结束买了房子再说。
张氏等人却觉得不好意思,在他们那一辈的想法里,住在别人家已经是打扰,长久住下去便更不好意思,他们是打算租房子住的。
村里老年人留在家中的多,青壮年有的去城里或者是外地讨生活,因此村里有些人家中房屋空着,花点钱就能租下……
张氏是婉拒殷家人好意的,可尹氏却不高兴了,说是不是她慢待了她们,居然没住几天要走,宁愿去租房子也不愿意在这里陪着她住……
尹氏天天菜色安排得多又好,里里外外周到细致,便是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张氏也还是吓了一跳,忙道:“老姐妹你很好,在这里住着也很好,只是太打扰了,我们一家子人又多……实在是不好意思,等我们安定下来还要请你们一家来吃饭呢!”
“既然好就别走了,”尹氏拉着张氏的手,语气不舍,“难得碰上个说话对胃口的,你就当陪陪我吧。”
张氏不好拒绝,谢家人在殷家住下的事情便定了。
谢勋每天往返殷家和自家田地之间,早上出门的时候带上几张饼或者是其他吃食,一壶水就干到晚膳时分才回来。
谢长泽同孙静姝说,爹是舍不得田地。
农民对于土地有种天然的亲厚之意。都决定要搬去城里,离开村子离开烦人的亲戚自然就要离开一年四季耕种的田地,谢勋是想多跟土地待待。便是那一块块田一寸寸土养活了他们一家人啊!
几乎每天谢勋都能带菜回来,有时候甚至还有野物,野鸡野兔什么的回来加菜,原来他还去山上打转放陷阱。
张氏和尹氏每天张罗吃食,两个老人跟蕊儿和宝娘一样似交好的小姐妹一样,张氏原本就喜欢张罗吃食如今又有会做吃食的尹氏作伴,两人隔三岔五便能研究出新鲜的吃食来,抄手馄饨都能弄出花样来,外加行家殷夫人指点一二两个老人做出来的竟比一般酒楼的还好吃!
天天吃好吃的结果便是殷夫人忧愁的摸着肚子,感叹自己又长胖了。
尹氏便笑她,怀孕的人还不长就不正常了。
谢长泽依旧有生意,甚至生意比之前还要好,大约是村里人觉得谢家的遭遇可怜,想多帮扶帮扶,让自家亲戚好友需要纸钱香烛花圈等,家里有丧事的都来着谢长泽额,一时之间谢长泽还有些忙不过来,经常半个月的连轴转连个面儿都见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