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座殷明宇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不少东西,伸手还跟着一个伙计打扮的人。
“东西放在这里就行,多谢了。”
伙计依言放下,尹氏招呼伙计吃饭,殷明宇又给他结账,伙计拿了钱只喝了口茶便匆匆走了。
谢家众人一看,殷明宇买的都是些被子枕头和衣物吃食。
“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虽说家里收拾好了,但到底仓促很多东西没准备好便让夫君去城里买,知道你针线做得好,但宸哥儿可是等着穿的,我让夫君去成衣店买了宸哥儿穿的用的,等会儿你看看适不适合。”
殷夫人笑看殷明宇一眼,“他一个大男人选东西未必合我们女人心意……”
孙静姝点头道谢,张氏又是一声声感谢。
晚饭过后张氏帮忙收拾碗筷,尹氏不让她动手让她只管去歇着又让孙女蕊儿带她去房间。
“娘,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孙静姝提醒她,张氏只好跟着孙静姝去换药,药刚换好殷夫人又让蕊儿叫她们去洗澡。
殷家房间多人少,有个专门的澡房,里面摆放着几盆盛开得正艳的花,两个大的木制澡盆,两个木桶,两把木瓢,洗澡用的香胰子,旁边小篮子里甚至还放着新鲜的花瓣静静的躺在篮子里散发着娇羞的香味儿……
张氏看得眼睛都直了,那架子上搭着一套崭新的衣裳,一张雪白的帕子,一张大得可以裹住整个人的大帕子,姝儿告诉她,那是浴巾,洗完澡后擦身体用的……
这个澡张氏开始是紧张忐忑的,后来便成了放松舒服,感觉这么多年的澡都白洗了……
“娘喜欢我们家也弄这么一个屋子,你们劳作一天也好放松放松。”
“别!”
张氏想都不想拒绝,“这么大一间屋子用来洗澡多浪费啊,弄成间屋子可以住几个人了,放东西也能放好多了……堆柴也好啊。”
张氏的打算永远这么朴实无华,她想的永远是一大家子用得上的,而不是考虑享受。
原本便是跟她说说而已,就算是张氏不同意孙静姝也要弄这么一间屋子,还有房间陈设等等好东西要一样一样的添置……她也要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殷家人让谢家人挨着挨着洗了澡再洗,男人们用一个澡盆,女人们用一个澡盆,分得很清楚,而两个小姑娘感情好得直接在一个木桶里洗澡,在外面还能听到两人的戏水打闹声。
宸哥儿洗澡则是孙静姝和谢长泽一块儿洗的,殷夫人在旁边看,小胖子洗澡的时候肚子上和腿上的肉看得清清楚楚,下巴上还有两层肉,要洗下巴还得将他的肉一层一层抬起,逗得殷夫人哈哈大笑。
宸哥儿见她笑也跟着笑,小腿儿蹬着澡盆一窜一窜的,跟青蛙似的。
宸哥儿洗了澡便要吃奶,孙静姝喂完奶出来的时候张氏已经和尹氏聊上了,两个老太太坐在竹椅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都是今天谢家的事。
尹氏心善听张氏说谢家这些年的事听得眼圈儿发红,张氏初初说得难受,后面就好了,像是堆积在房间里腐朽物件清理丢出,从此身心轻松,再无难受感。
见孙静姝出来,张氏叫她过去,张氏也比避讳尹氏直接道:“咱们家的粮食没有烧光,我存了一些在后山的山洞里,火没烧着。”
“你给娘放着的钱娘放在陶罐埋在鸡鸭圈里,晚上让长泽和他爹挖出来。”
孙静姝和谢长泽基本把钱都给张氏存着,此时心中也无比庆幸。
之前孙静姝和谢长泽打算把钱换做银票,想着银票好收捡,钱多了重放在家中也怕丢,当初跟张氏和谢勋提过一次,张氏说过段儿再说,没想到一拖就拖到现在,反而是拖对了!如果是银票他们现在应该是一贫如洗。
“我屋子里梳妆台下也放着钱,是我和长泽这段时间赚的还没来得及给您存着,长泽去便一并取出来吧。”
今天谢家的废墟好多人去找过,但谁能想到用锄头去挖妆台和鸡鸭歇息地方呢?
藏钱的地方是选得真不错。
一直沉默当隐形人的张氏也开道,“让爷俩赶紧去,别被人捡了便宜。现在那钱可是命根子。”
她心里后悔得很,但又顾惜着自己的面子说不出软话来。
对于陈氏张氏和谢勋一句话也没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谁能去怨一个心疼儿子的母亲?
一家人有些话不必明说大家心里也清楚,这件事足够给陈氏教训不偏袒其他儿女了。谢家遭了难,两个女儿可是脚底抹油立马就溜了的。谢金一家也是只顾自己,如果不是姝儿的朋友相助,今夜还要住在土地庙和老鼠虫蚁作伴。
婆媳俩商量好了谢长泽和谢勋趁着夜色便回谢家挖出婆媳两人存的钱,带回殷家一数,自打孙静姝嫁进谢家以来前前后后她赚的、张氏和谢勋赚的、后来谢长泽赚的钱足足有四百五十八两银子,还不算帮谢宝娘看病花费的钱!
“姝儿,你竟然还是个富婆!”
殷夫人也很为他们高兴,“这下便是重修房子也足够了!”
孙静姝点头,修房子确实足够了,而且还能修个好宅子!
有了银钱心里不慌,一家人也能睡个踏实觉了。
殷夫人一天为谢家忙碌,有孕的身子本来就容易困乏,数完钱她便回房休息了,尹氏和张氏一见如故,两个已经以老姐妹相称,尹氏的老伴儿前两年去了,便让张氏陪她一起睡。
两个老年人闲话到后半夜都没睡,孙静姝也是,身侧的谢宝娘和宸哥儿早已睡熟,她却毫无睡意。
村里的风俗规矩,夫妻俩在别人家做客不能睡在一处因此两人是分开睡的。但此时两人都没睡着,孙静姝心中烦闷得慌,刚打开房门便见溶溶月色之下的空庭中站着一个瘦削而高挑的身影。
“如此好夜,夫人也出来赏月?”
月下人回头对孙静姝温柔一笑,孙静姝有些晃神,似乎被眼前的谢长泽晃了眼。
“夫君为何不睡?”
“在思量谢家未来。”
谢长泽幽深的眸光落在孙静姝身上,孙静姝前一刻的担忧顿时化作云烟。
心有灵犀便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