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不砸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孙静姝算是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今天受到伤害的是谢勋一家,张氏被打晕险些死在火海里,他们所损失的不过是衣物。
谢金是老大,此时自然而然站出来很明显是要把这件事当作家事私了解决,然,他看错了如今的谢勋。
张氏是他的发妻,陪他这么多年从一贫如洗到儿女长成,孙子在怀,今日她险些丧命他怎会轻飘飘揭过?
“这件事就交给官府处置,大哥不用再说了。”
谢勋帮张氏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声音坚定,“我忍让够了!”
只这一句便表明了他的态度。
“里正……”
谢金不死心,岂料里正举起双手,无奈道:“我已经叫人去请差爷了……”
“怎么会起火?”
说话间大汉声音响起,他将报信小子远远甩在身后大阔步而来,看着满目残烟怒从心底起,“这要是人干的,那个人就不叫人!让我逮着非得把他皮扒了不可!”
“差爷,”里正吞吞口水指着谢荣尸身方向道:“那个人已经死了……”
“什么?”大汉瞥一眼,是说怎么那么多人围着,原来是死人了。
“这么轻易就打死了?太便宜他了!”
“烧死的。”
里正伸手扯扯他袖子道:“差爷随小的来,小的跟您细说……”
两人到一旁细说,黄氏拉着谢金说悄悄话,黄氏让他置身事外,偏偏谢金不肯,说他是大哥,如果他都不管,那谁来管?
黄氏气得直跺脚,拉过谢慧劝说谢金。
那边大汉听完后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兄弟放火,还烧死在屋里了,这官司要怎么断?
他得去问问谢长泽。
“英雄,”他将谢长泽拉到一旁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报官。”
“可是……”
大汉为难的搓手,他发现他姐夫怎么老因为谢长泽碰见难办的案子?上次的案子还没有个结果呢,这就又来了……这个谢长泽是天生跟他姐夫八字犯冲?
“死的那个人是你……伯伯,”大汉理关系给他听,“你们想要私了可以,想要报官,怕也不好断,主要是……”
“人死了是吗?”
“不错!”
大汉松一口气,欣慰道:“你明白就好!我姐夫也不是包青天不是?他又不能白天断阳间,晚上断阴间。他死了我姐夫也拿他没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传他家里人来问话,对了,他家夫人为人如何,你估计这事儿跟她有没有关系?”
岂止是有关系,八成这事儿就是罗氏怂恿谢荣来干的!
“罗氏与我们有恩怨,谢荣一惯听罗氏的。”
既然谢勋也决定报官谢长泽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将罗氏与他们的恩怨都说了,大汉听得直皱眉,最后拍板道:“我这便去找她。”
“那倒不必麻烦走这一趟,”谢长泽道:“谢荣的尸身在这里,她总归是要来的,在这里等着便是。”
说得很有道理啊!
大汉还是跟谢长泽做了下心理建设,“虽然你觉得这事儿罗氏脱不了干系,但谢荣毕竟死了,万一她咬死不承认,我们也拿她没办法。”
这世上最难断的案子就是死无对证。
大汉盯着谢长泽,但见谢长泽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似并不在意大汉所说的最坏结果,淡淡道:“我知道了,多谢差爷。”
“你老实跟我说。”
越猜不透他的心思,便越是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大汉凑近谢长泽,“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怎么打算的?国律里可没有夫罪妻替的道理,便是他的儿女们,也扯不上关系。”
闻言谢长泽唇角轻勾,“若我偏要扯上关系呢?”
“什么意思?”
壮汉抓头不明白谢长泽的意思。
罗氏跟在相熟的村民身后朝谢家紧赶慢赶,眼泪止不住的流,心中懊悔淌成大河。
是她气不过让谢荣去放火的,既然粮食不给他们家,那其他人也别想吃!
可她没料到,谢荣会被活活烧死啊!
那个蠢男人,怎么这么笨,放个火还把自己烧死了!
起初她也怀疑过来人是骗她的,但她跟她算是老相识了,而且来的时候眼圈儿也红红的,肯定也为她难过几分,这么远的山路她没道理特意跑来跟她说个谎话……
谢荣,她的男人是真死了。
赶去谢家的路上罗氏已经决定要死不认账,还要设法让谢家出点血,谢荣虽然死了,那也得为她创造价值!
到了地方一看,罗氏有些吃惊,衙门里来人了。一个大汉身后站着四个捕快,很明显是为这事而来。
罗氏还不知道谢长泽已经是英雄的事,心中只奇怪,只是起过火,哪里会惊动官府?
“我的男人啊!”
罗氏来不及细想那边众人的目光已经望了过来,她立马扯着帕子哭到,“我苦命的男人啊,你说来帮弟弟家干活儿,怎么就死在弟弟家了,到底是哪个千杀的害死你的啊!你走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哟……”
罗氏奔向死去的谢荣,但她停下得很有技巧,看似很伤心很难过,但却没有触碰谢荣的尸体甚至还避开了身子。
这番小动作除了孙静姝没人发现,众人都在看她表演苦肉计呢。
孙静姝心中嘲讽,烧焦的尸体自然有股难闻的气味,汪嵩都吐了几次了,罗氏自然也是嫌弃的。要知道往日罗氏也是往精致里打扮的,香粉都没少过。
这便是和她公公婆婆截然不同的夫妻。
“罗氏,你怎知这是你男人?”
跟其他人看得兴起不同,大汉听她哭只觉得聒噪,不耐烦打断她道:“都烧得面目全非了,你如何以来就认得?”
“不是让人来报信儿了吗?”罗氏帕子一抹眼泪,眼泪汪汪盯着他,“难不成,你们是骗我的?那我男人呢,他在哪里?他今天一大早说来帮五弟干活儿,一出门就没了消息,直到有人来报信,说他……”罗氏“悲伤欲绝”几乎不能语,“说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