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孙静姝嫁进谢家来还没如此强势过,谢慧养尊处优多年更别说这样被人强硬拒绝了,就连一句重话谢金夫妇也没有过,她气得眼泪差点儿落下,与孙静姝杠上谁也不让谁。
张氏看了心中暗道不好,谢金是个护短的,再怎么顾着自己长辈面子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女儿,若他斥责孙静姝,姝儿的脸往哪里放?
“小慧,你就信五婶婶吧。”张氏言辞恳切,“姝儿真能看一般小毛病,婶婶知道你着急你娘,但如今情况特殊,你就让姝儿试试吧。”
“试什么试?”
谢慧哭着道:“我娘的病岂能拖?爹!”
她喊谢金,“你难道要看着娘死?你们可是几十年夫妻啊!”
“大哥!”
张氏先发制人,“你就让姝儿给大嫂治病吧!”
“爹!”
谢金一时左右为难,心里是偏向女儿的,可张氏又先求他,还是为黄氏着想,这要他怎么回答?
屋内一时争执不下,躺在床上的黄氏倒是没人管了。
“好了,吵什么吵?”
谢宝娘扶着陈氏进来,悄悄的冲孙静姝眨眼,孙静姝心中落定,也暗自为谢宝娘鼓掌,这丫头就是聪明!
“我病了都是姝儿给看的,怎么就看不得你娘了?”
陈氏冷哼一声,眼神不愉盯着谢慧,“还是你们一家人的命就要金贵些,我们这些人就是杂草命?”
谢慧向来不喜欢陈氏,觉得她重男轻女,跟这个奶奶向来没有多的话。此时陈氏训斥她,她心中不服气却也不敢反驳,既不低头也不认错,双手在广袖下握成拳,双眸含泪。
“要治就让姝儿治,不治就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你跨出谢家这大门,就别再回来了,你们家里人金贵,我们乡下人侍候不起!”
陈氏可谓是丝毫不给谢慧留面子,说得谢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谢金过去挡在女子儿身前对陈氏道:“娘说得是哪里话?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小慧只不过是担心她娘,您是长辈哪里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陈氏可不吃谢金和稀泥这套,依旧没好气道:“都是当娘的人了,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孩子?还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
“别都在这里杵着,蜡烛不要钱啊?都回屋睡觉去,大晚上的折腾什么热闹给别人看!”
陈氏由着谢宝娘扶着走了,谢金对孙静姝道:“姝儿啊,你大伯娘就麻烦你了。”
谢慧恨恨的瞪孙静姝一眼,孙静姝当作没看到,对谢金应承下便着手医治黄氏。屋内只剩下张氏和孙静姝,谢慧等人被谢金带走,他倒是瞧得分明,若是叫谢慧待下去还会闹出幺蛾子来。
黄氏这病怕是来的路上就染上了,这次被一刺激把身体里潜伏的病都给激出来,孙静姝和张氏照顾她,天微亮的时候她才退烧。
此时孙静姝已经熬不住了,她既要带孩子喂奶又熬一晚上医治黄氏,便是张氏也有些不适,但她见孙静姝面色差,便撵她去休息,正好刘氏姐妹起来做早膳,便让她们将宸哥儿带去房里玩儿让孙静姝休息片刻。
天亮之后黄氏醒来一次,谢慧喂她喝了点白粥,虽然她心里依旧不喜欢孙静姝但不得不承认孙静姝确实将黄氏治好了。
虽然还没康复但退烧了,人也清醒了,恢复也只在这一两天里。
但要她拉下面子感谢孙静姝还是不可能的,于是孙静姝费心尽力照顾黄氏一晚上连半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张氏怕她心里不舒服便悄悄同她说,依照谢慧的性子这是正常的,这些年黄氏母女的性格习惯她们早就习惯了。
孙静姝自然不会多想,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谢长泽,每天就盼着谢长泽平安归家或者是来点儿消息也好。
最起码,别再有什么坏消息传来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村里很快传来粮价大涨的消息,村中有粮食多的人家更是拿出粮食卖钱,黄氏见价格好,鼓动张氏把仓中粮食拿出卖一半,价格比可往年足足高了三倍之多呢!
傻瓜才不卖!
蠢蛋才卖!
张氏心中吐槽,面上委婉拒绝了黄氏的提议,黄氏不高兴她好几天。
几天之后谢家再次迎来客人,这次是刘谢氏夫妻。
“我们都好些年没种田了,家里原先买的粮食都吃光了,现在拿着钱都买不到粮食。”
刘谢氏叹气,“我们回来也是没办法……幸好,”她一拍大腿,裙子上绣的蔷薇花一颤,刘谢氏双眼亮晶晶的,“上次我们家玉香不是给了你们银子吗?两个姑娘哪里吃得了那么多?算上我们两夫妻勉强能吃个四五成。弟妹啊,你们不亏的!”
这也真是够厚脸皮的!
两夫妻便这样住下了,但上次刘谢氏和黄氏的官司还在,两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火药味儿可想而知。
你瞪我一眼,我剜你一眼都算是轻的,开始是你不跟我说话,我不跟你说话,后面就成了你刺我一句我踩你一句,每天不吵四架都要吵三架。
黄氏将谢金对她的绝情都归咎在刘谢氏的身上,刘谢氏心里明白,跟她斗法数天之后决定釜底抽薪,直接当着谢金的面儿娇弱委屈的哭诉,“大嫂,我知你因上次的事情心中厌恶我,可我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看着我亲大哥被你害死吧!”
孙静姝一听这开场就知道刘谢氏这是白莲上身了,气性急的黄氏只有被她吊打的份儿。
黄氏原本就不如刘谢氏聪明。
“我……”
刘谢氏一提上次的事黄氏心里就发虚,这件事是她的把柄,让她在谢金面前抬不起头来。刘谢氏拿捏住她的七寸了!
“如今妹妹我回来陪老母亲住是因为家中没粮食了,若是大嫂还不高兴妹妹,那妹妹……”刘谢氏一哭三转,委屈至极,“只好带一家人回家等着饿死了!”
“夫君,我没有为难她,是她一直跟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