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谢金?”
“不然呢?”
女人没好气,“他家的婆娘不是说他们生意做的大又赚钱?前些天回来你不是还去谢家问过吗?怎么就没想到让他捐银子?”
里正眼睛一亮,村里都是种地赚辛苦钱的老实人,他也体谅他们的苦处,但谢金不,他是靠脑子赚钱的生意人,这些年村里人也却是听多了黄氏炫耀家底儿,这次国难当头,让他出点儿银子也没什么吧?
里正是个急性子人,药还没上好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朝谢家去。
“不行!”
黄氏恼怒拍桌,“今年生意难做,我们自己都顾不上了,哪里还有钱捐出来?”
她怒斥里正,“你倒是想得美,想讨好上面的又不舍得出钱,把我们当冤大头!好毒的心思!”
一片无私之心的里正闻言脸气得发红,“你这妇人……”
“好了!”
谢金拍桌瞪黄氏一眼,“里面去,男人谈事你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我不管,谢金,你要是拿钱出来,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着谢金面色一变,黄氏似回想起谢金绝情时心中害怕,喉咙发干舔舔发干的唇道:“我们带出来的钱都给抢走了,哪里还有钱捐出去?难不成,你要回庆安?”她着急道:“回得去吗?”
见黄氏服软谢金也不忍骂她挥手示意她出去。
黄氏虽然离开却还是不放心,支着田靖宇去盯着三令五申要他盯着谢金不许他捐银子。
她安排得自认妥当但没想到最后谢金是没捐银子,反倒是田靖宇捐了银子。知道这个消息后黄氏气得差点儿翻白眼!
女婿到底是年轻了,她也终是大意了!
里正筹到钱心中高兴又觉苦涩,这般为民之事却弄得跟他在乞讨似的。
谢慧知道黄氏心疼钱安慰她到,“那点钱对于靖宇来说算得了什么?只要靖宇能赚钱,我们一辈子的好日子就有着落。娘,你放宽心,往后有女儿女婿呢。”
黄氏听着不由想起上次的绝望来,她心中一酸眼中一热,泪止不住落下,一把拥过女儿,哽咽连声唤她名字。
里正从谢家筹到钱的消息不胫而走,好几家都冒着风险过来串门,明里暗里打听谢家捐了多少钱,张氏把其中利害都说了,谢勋便如实说那钱都是侄女婿出的,跟他们没关系。
黄氏也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自家女婿出钱还被人误以为是谢家人出的,这哑巴亏她可不能吃!
是以谢勋刚一说命她立马接过话茬,不住的夸田靖宇,说他心善,在外面的时候就乐善好施,知道里正是为瘟疫地区筹钱二话不说便解了腰包云云。
将自己女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可村里的妇人也不是吃素的,原本就瞧不惯黄氏张扬左派的当即呛声,“那你们家肯定出得更多吧?”
“那可不?谢大嫂的男人可是当大掌柜自己开店的,这些年村里人可是将他们的富贵看在眼里的,女婿都出了不少钱,他们能少得了?作为长辈难道还会被小辈儿比下去?”
“是吧,谢大嫂?”
“我……我……”
她们把黄氏的话头都给堵死了,黄氏能怎么说?
自己没给钱,那就是被小辈儿比下去了,刚才自个儿怎么夸女婿的现在自己和谢金就是反面!
没良心,不良善……
黄氏嚅嗫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几个妇人便互相递眼色然后毫不掩饰的大笑,黄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道:“女婿出钱就等于我们出钱了,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分明白?”
“谢大嫂也知道那是女婿啊!”妇人冲旁边人笑,“到底是别人家的亲儿子,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怎么女婿还是亲亲的一家人了?”
没有儿子是黄氏心中一辈子的痛,平日里大家都顾着她的玻璃心从未当面说过,今日被她们说破黄氏气得脑子发晕。
当时堂屋里只有张氏在剥花生,她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况且依照黄氏得的性子可不是老实吃亏的,果不其然最后变成黄氏拿着扁担将几个妇人撵出去,膀大腰粗的妇人也不是吃素的,即使被撵走也还是双双叉腰在门口大骂黄氏一通,直骂得隔壁花家和汪家的都出来看热闹。
自打村里传起瘟疫的可怕之处后各家也少有走动,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有个热闹看,谁能忍得住?
花家的看得兴起,孔氏却担忧皱眉,不会是跟姝儿有关吧?她晚会儿得过去看看!
这天晚上黄氏就病了,半夜发起高烧来,谢慧着急让田靖宇和谢金请大夫被孙静姝拦住。
“如今正是瘟疫横行的敏感时期,姐姐你们又是从外地回来的,如果这时候去请大夫只怕天不亮就有人把你们带走。”
“我娘病了,”谢慧坚定道:“我一定要给她请大夫,我不能看着她受苦煎熬!”
“没说不给她看。”
孙静姝淡淡道:“家中一般伤寒小病都是我在看,姐姐若是不信可以问问爹和娘。”
“小慧,姝儿说得是真的,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她看好的。”
“那可是我娘!”
谢慧不悦,“我们家里人不舒服都要请坐堂大夫看,乡野赤脚医怎么看得好?敢问弟妹医治过几人?还是只有家里人?”
孙静姝没说话,谢慧嗤笑一声,目光越过孙静姝对田靖宇道:“去请大夫来。”顿了顿,“最好的大夫!”
真是不听劝呐!
孙静姝疾步挡住门口,田靖宇不好跟她一个女人动手,孙静姝挡着纹丝不动,气得谢慧跺脚上前欲扯开她,张氏忙挡在孙静姝身前。
“姐姐一家想去衙门里待着我们一家可不想,家中有老人幼儿,姐夫今日若是去请了大夫,大家都要去衙门里待着直到瘟疫结束!”
孙静姝生气言语也不再客气,冷笑道:“姐姐不管不顾,姝儿却要为一家人考虑,今日这大夫,只要我还喘气,就别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