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骁——”
听到休息室里面的动静,商临骁起身推开门进去。
冉汐脸上还有些惊慌,看到他,表情平静了些。
商临骁走过去,摸了摸她有些被汗水沾湿的额头,“做噩梦了?”
冉汐点头,又摇头。
“算不上噩梦,只是突然回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商临骁眸色微深,在床边坐下。
“什么?”
冉汐抿了抿唇,“很混乱,一直都是汽车的鸣笛声,雨声,还有男人女人的叫喊声,我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喊
些什么,只听到有个小女孩,一直在哭着喊爸爸妈妈,周围全是血色。
再然后,就是我自己坐在车内,眼睁睁的看着迎面开过来一辆公交车,旁边司机一直在踩刹车,车却无法停
下……”
到现在,她的脑海里,都还萦绕着小孩的哭声和汽车的鸣笛声。
前后两个场景很混乱,像是同时发生,又像是间隔了很久。
她冷静了一会儿,伸手抓着商临骁的手,“阿骁,你也应该猜到,梦里的小女孩就是我。”
商临骁伸手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嗓音低沉,“不用怕。”
冉汐的手搂住商临骁的腰,“其实也还好,只是梦里突然出现,有些措不及防。”
她靠在他怀里缓了一会儿,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抱着,谁也没出声。
外面的斜阳渐渐彻底隐没在云层下,夜晚降临,城市亮起灯光,五彩霓虹比晚霞金晕更加张扬夺目。
“其实,在梦到这些之前,我还梦到了一些事情。”
商临骁垂眸,静静的看着她。
工作了一天,商临骁下巴上隐隐有青色的胡茬冒出来。
冉汐伸手摸了摸,有些刺刺的。
她还挺喜欢这种触感,微微抬起些身子,跨坐在商临骁怀里,用自己的下巴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刺刺痒痒的
,忍不住笑。
先前心里的那一点恐惧和不安也像是突然就消失了。
下巴搁在商临骁肩上,冉汐看着对面灰蓝色的墙壁,“我还梦到,五年前,在大学军训结束之后,穆长生一
家,以要帮我庆祝顺利入学,以及商量成年礼为由,让我回家。”
“我记得,记忆里的我那时候很高兴,似乎是因为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回家的那一天,因为怕穆长生
一家人等的太晚,我特地向辅导员请了下午的假,但是回去之后,穆长生把我单独叫去了书房。”
冉汐回忆着梦里的一切。
记忆里的穆长生,要比她之前在云城看到时更年轻一些,一样戴着金丝边眼镜,长相称得上俊朗儒雅,把她
叫到书房的时候,脸上甚至是带着温和笑意的。
他先是像个普通长辈一样,询问了下穆初在学校的情况。
之后才入了正题。
“他给我看了穆氏的财务报表,我虽然不懂商业,却也大概看得出,穆氏长时间都在亏损。
而后,穆长生给我讲了许多我亲生父母的事情,讲他们创办穆氏多么不容易。
如果穆氏就此破产,他们会多么伤心,而他这个做弟弟的,日后就算是死了,也没脸见她们。”
穆初自然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父母的心血毁于一旦,顺着穆长生的话安慰他,询问他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而这正如了穆长生的意,穆长生告诉她,有人能帮,但需要替对方生下孩子。
穆初当然是拒绝。
当时她有喜欢的人,也上了大学,未来是明朗美好的。
“穆长生初初并没有生气,甚至好言相劝,说这件事会办的天衣无缝,会和学校打招呼让她以出国留学的名
义离开一年。
生下孩子后,没有任何人会知道发生过什么,她的生活不会有改变,穆氏也能起死回生。”
冉汐嘴角有些嘲讽,“我鼓起勇气质问穆长生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而不是穆以柔,然后就被从书房外冲出来的
林芷教训了一顿。
林芷不同于穆长生善用怀柔政策,尖酸刻薄,直接拿出一叠照片,告诉我,如果不答应,他们就会找人做了
我的男朋友。”
冉汐微微坐起了身,看着商临骁的脸,“他们虽然一向不管我这个侄女,却为了逼我就范,调查到我和一个
校外的小流氓走的很近。
照片上的人都只是侧脸或背影,我猜他们或许只是想要威胁我,所以根本没有认真调查所谓‘小流氓’的真实
身份。
毕竟,当时就连我,也真的以为商彦就只是一个长得好看些的混混。”
接下来的事情,便也就不难猜。
到底只是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女,被穆家人拿喜欢人的性命做威胁,除了屈服,别无他法。
商临骁听完,幽深的眸底已经是阴云滚滚。
当年商家也是多事之秋,商老太爷用性命胁迫,商临骁不得已,也是在确认过对方是否自愿之后才应下。
他只当成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能够平息当时商家的混乱和老太爷的威逼。
过程中因为穆初太过紧张害怕,他有想过可能女方有什么苦衷,提出过终止交易,但对方却似乎害怕交易终
止,大胆主动勾引……
却未曾料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商临骁环着冉汐的手微微收紧,嗓音有些低哑,“对不起。”
不管当初他是否知情,这件事里面,他们商家,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冉汐却是伸手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扯,看他沉静幽沉的眼。
“我说这些,可不是让你和我说对不起的。”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如果当年她知道商彦的真实身份,穆家人也就威胁不到她。
而她也就不会和商临骁扯上关系,更不会有两个小家伙。
“商临骁,诚然想起这些,我心情有些抑郁,但我并不会觉得你对不起我,威胁我的是穆长生一家,做出选
择的也是我自己,已经发生的事谁也无法挽回。”
“其实初初被冉家收养的时候,我的精神状态并不好,一个没有过去记忆,却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满身
狼藉,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女孩,对过去和未来的恐惧,曾经让我想过自杀,但我挺过来了,之后我想的
,便都是向前看。”
冉汐伸手环上商临骁的脖颈,笑的如春花般灿烂。
“所以,我遇到了现在的父母,萧萧、修染、傅北……还有你和两个孩子。”